她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这时,盐卫队长从外面进来,听见消息后立刻说:“要不要我现在就调人去查他的落脚点?”
“不急。”赵国祯摇头,“他既然没上船,说明还有后手。我们现在动得太快,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她转身对沈明远说:“你去拟两道令。第一,上海分部继续盯着日资商行的资金进出,尤其是最近有大笔现金流动的;第二,胶东这边即日起实行双岗巡夜,所有盐仓、码头、通讯点都要加人。”
沈明远记下,正要走,她又叫住他:“还有,通知护盐联盟各分会,暂时别松劲。这次拦下的是船,不代表他们就放弃了。”
沈明远应了一声,快步出去了。
赵国祯回到桌前,拿起笔,把墙上警戒标记从“警戒”圈移到了“持续高压”区。朱砂颜色很正,一笔落下,干脆利落。
伙计一直站在旁边,这时才小声说:“赵掌柜,我还能回去吗?”
她回头看他:“你想回?”
“我想回。”他搓了搓手,“店里还等着我烧灶呢。再说,我也得告诉掌柜一声,信送到了。”
赵国祯笑了笑:“你回去可以,但得等天亮。夜里不安全,万一路上碰上不该碰的人,反倒坏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伙计点头,“我不怕苦,就怕白跑一趟。”
“你没白跑。”她说,“你带来的不只是消息,是时间。”
她让人安排他在盐卫营地休息,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:“明天早上走,记得换身干净衣服,别穿这双鞋。”
伙计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沙的鞋底,笑了。
“您放心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人走后,屋子里安静下来。沈明远拿着写好的命令回来,放在桌上。
“都发出去了。”他说,“另外,小陈那边留了人在码头暗处盯着,一旦发现可疑人物靠近,马上通风报信。”
赵国祯嗯了一声,走到窗边。天还没亮,外头黑蒙蒙的,远处盐工的脚步声已经响了起来,有人在喊号子,声音低沉有力。
“你觉得他们会罢休吗?”沈明远站在她身后问。
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他们花了这么多力气,不可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。”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她没回答,只是把手撑在窗框上,目光落在东北方向的海面。那里什么也看不见,但她知道,风没停。
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一夜没睡,去歇会儿吧。”
“还不行。”她转过身,“等天完全亮了再说。”
她走回桌前,翻开最新的巡逻记录,一页页看下去。沈明远站在一旁,没再劝。
油灯的光映在纸上,字迹清晰。她看到第三页时,突然停下。
“这个值夜的新人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“李二娃。”沈明远凑过来看,“是上周刚补进来的,老家在盐城,经老周推荐进来的。”
赵国祯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,合上本子。
“让他今晚先别上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签的名字,和登记册上的笔迹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