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可是承乾，是他和观音婢的第一个孩子，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继承人。
他比谁都希望他好。
可……
李世民的眼前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个让他肝胆欲裂的画面。
那是他耗费了整整十万积分，从群聊商城里兑换出的一段三十秒的“未来预警影像”。
影像的质量很差，充满了雪花和噪点，像是透过蒙着灰尘的琉璃看东西。
但里面的内容，却清晰得如同烙铁，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。
画面里，是残破的太极宫，处处都是厮杀过的痕迹。
他的承乾，穿着一身与身材极不相称的龙袍，踉踉跄跄地坐在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御座上。
没有百官朝拜，没有万国来贺。
只有承乾一个人。
他举起手中的酒杯，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：“父皇！你看到了吗！这天下！终究是我的了！咳咳咳……”
他笑着，眼泪却不断流下，最后化为剧烈的咳嗽，呕出一口鲜血，染红了龙袍前襟。
画面到此戛然而止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李世民大口喘着粗气，用手死死撑住御案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逆子！
朕的天下，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！朕的皇位，不是让你用这种方式坐上去的！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的界面自动弹出。
【键盘史官】：“绝了，李承乾谋反案绝对是贞观第一意难平！你说他要真有本事也行啊，结果搞得跟过家家一样，被人一锅端了，笑死。”
【洛阳牡丹】：“太子殿下好可怜哦，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呀？感觉他只是想得到父皇的认可而已吧？[可怜]”
【卦师袁某】：“天机不可泄，然太子之位，本就是孤阳之位，上承君威，下临百官，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能居之。其心若偏，则祸乱生矣。”
认可？委屈？
狗屁！
李世民心中暴喝一声，恨不得顺着这光幕爬过去，把那几个说风凉话的家伙揪出来砍了！
你们懂什么？
你们只看到了史书上冰冷的几行字，却看不到朕此刻的心痛！
他现在软禁承乾，不是为了惩罚他，是为了保护他！
只要把他圈禁起来，隔绝他与那些会蛊惑他的人接触，隔绝他所有谋反的可能，他就不会走到影像里那一步！
史书上说他谋反被废，郁郁而终。
而那个未来影像里，他更是坐上了那张被鲜血浸染的龙椅，最终吐血而亡。
两个结局，一个比一个凄惨。
朕绝不允许！
“承乾，你现在恨朕，没关系。”李世民对着空荡荡的大殿低语，像是在对儿子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只要你能好好活着，哪怕你一辈子都恨朕……朕也认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。
千古一帝的孤独，在这一刻，被无限放大。
他掌握着无人能知的“天机”，却也承受着无人能解的痛苦。他做的每一个决定，在旁人眼中都显得那么不可理喻，可他偏偏无法解释。
这种感觉，比在玄武门面对自己的兄弟，比在渭水河畔面对二十万突厥铁骑，还要让他感到无力和疲惫。
他摆了摆手，一名一直候在殿外的老宦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“去，把汉王……李元昌给朕盯紧了。”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，“东宫有任何异动，他那边，也绝对跑不了干系。”
群聊里那帮混蛋虽然经常胡说八道，但有一点没说错。
承乾谋反，背后一直有这个好皇叔的影子。
既然朕已经提前动手圈了太子，那这只躲在暗处的老鼠，也该拉出来晒晒太阳了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他李世民，还没有老！这大唐的天，也还没有变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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