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有任用?
在太子刚刚被废的这个节骨眼上?
侯君集不是蠢人。他与太子李承乾私交甚笃,在军中更是太子一派公认的领袖。陛下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。
此刻召他回京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这要么是一场清算,要把他这个“太子党羽”一并拿下。
要么……
就是太子殿下那边,需要他了!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废太子,心有不甘,欲效仿玄武门故事,也不是不可能!
若真如此,他侯君集,就是新朝的李靖、李勣!
风险巨大,但回报……同样巨大!
侯君集攥紧了敕令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沸腾,那沉寂已久的野心,像一头被唤醒的饿狼,在他体内咆哮。
去他娘的凉州风沙!
老子要回长安!
“来人!”他大吼一声,将宝刀重重插回刀鞘,“备最好的马!本将军要即刻返回京城!”
他要亲眼去看看,长安城里,到底是谁,在呼唤他这把最锋利的刀!
……
东宫,承恩殿。
李承乾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。
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在小小的殿内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脆弱的神经上。
那封血书送出去后,时间就变得无比漫长。
每一声风响,他都以为是皇叔派来的人。
每一次脚步声靠近,他又怕是父皇派来的禁军。
希望和恐惧,像两只手,反复撕扯着他的灵魂。
皇叔会帮他吗?
他会不会拿着那块丝绢,去向父皇告密,以换取更大的荣宠?
不……不会的。
李承乾拼命告诉自己。
汉王皇叔素有贤名,又一向与父皇政见不合。他是唯一可能同情自己遭遇的人。
他现在一定在想办法,一定在联络朝中旧臣,准备集体向父皇进谏!
对,一定是这样!
他必须相信这一点。
这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他停下脚步,扶着冰冷的廊柱,大口喘息。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格照进来,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不知道,他寄予厚望的皇叔,此刻正将他的求救信当成烫手山芋,藏在密室里,等待时机。
他更不知道,他曾经敬仰的沙场宿将侯君集,正带着满腔的野心与误解,快马加鞭,奔赴一场他自己想象出来的“盛宴”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他的父皇,正坐在甘露殿内,冷漠地看着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,按照他“预知”的轨迹,缓缓移动到该去的位置。
信息,在每一层之间都出现了致命的断裂和扭曲。
一个绝望的求救,被解读为谋反的信号。
一个中立的试探,被视为结党的铁证。
一道冰冷的圣旨,被当成了起事的号角。
一个本不存在的阴谋,就在这重重误解的层层叠加之下,被所有人合力,一点点推向了现实。
李承乾望着窗外,眼中仅存的一点光,正在慢慢熄灭。
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罗网,而织网的人,是他最敬爱的父亲。
为什么?
父皇,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
他想不通。
也永远不会有人来告诉他答案。
读者老爷们!求鲜花!求打赏!求收藏!求月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