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朕旨意……”
李世民冰冷的声音，如同审判的钟鸣，在死寂的承天门广场上空回荡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重锤，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，将头埋得更低了，生怕那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，会波及到自己分毫。
李承乾空洞的眼神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他缓缓地抬起头，最后一次，望向了那个他称之为“父皇”的男人。
他想从那张脸上，找到一丝一毫的……不舍，或者怜悯。
哪怕只有一点点，也足以让他相信，他们之间那二十年的父子亲情，并非虚幻。
但他什么也没找到。
那张脸上，只有属于帝王的、绝对的、不容置喙的冷酷。
仿佛他跪在这里，不是他的儿子，而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、无关紧要的障碍。
李承乾的心，彻底死了。
所有的不甘、怨恨、悲愤，在这一刻，都化作了自嘲的、无声的苦笑。
他明白了。
从父皇的眼中再也看不到自己影子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输了。
李世民的手，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说出那几个字，耗费了他多大的力气。
当他的目光与李承乾那绝望的眼神相撞时，他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痛得几乎窒息。
那个孩子，也曾是他的骄傲。
那个孩子，也曾是他倾注了所有心血，想要培养的帝国继承人。
废黜他……
这个念头，像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的灵魂都在颤栗。
或许……或许还有别的办法？
或许，只是圈禁，只是申饬，不必做到如此决绝？
父子之情，终究不是草木。
就在李世民心中最后的天平，发生剧烈摇摆的瞬间，那已经变得过分熟悉的光幕，再一次，精准而致命地，弹了出来。
【键盘史官】：见证历史！见证历史！我就说嘛！李承乾谋反案，贞观年间第一大瓜，怎么可能不发生！剧本都不带改的！@全体成员快来看，李二要宣布最终判决了！#历史的必然性##我就是预言家#
【卦师袁某】：旧龙陨，新龙生。国本不可一日动摇。陛下，当断不断，反受其乱。天意如此，还请顺天而行。[拂尘.jpg]
【长安稻农】：唉……都到这一步了，说啥也晚了。这广场这么大，跪了这么久，膝盖肯定都磨破了。回头记得用碘伏消消毒，没有碘伏，烈酒也行，千万别信什么香炉灰能止血的偏方啊！容易破伤风的！@李世民
李世民：“……”
朕现在更担心朕会得破伤风！是被你们这群人气到血管爆裂的破伤风！
他强行忽略掉这些让他血压飙升的无用信息，但下一条弹幕，却像一支淬了剧毒的箭，精准地射中了他内心最柔软、也最脆弱的地方。
【洛阳牡丹】：陛下一定很伤心吧……亲手处置自己最心爱的儿子，太痛苦了。[心碎.jpg]可是为了大唐的江山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既然太子殿下已经……那国本之位，不可久悬。臣妾听说，晋王殿下仁孝敦厚，待人温和，从不与兄弟争抢。若是立他为储，想必……再也不会让陛下伤心了吧？[抱抱.jpg][无辜的大眼睛.jpg]
晋王……李治？
李世民的脑中，“轰”的一声，仿佛有一道光，劈开了所有的混沌与挣扎。
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