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睁开双眼，脸上那不屑的冷笑，彻底凝固。
仙粮亩产万斤，他可以理解为政治作秀。
可……用烂橘子、馊面饼，去种发霉的东西来当药？
这算什么？！
这已经超出了政治、权谋、甚至常理的范畴！这简直是……荒诞！是胡闹！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母后的病情有多重，太医们早已束手无策。在这种情况，一个正常的君主，要么遍寻天下名医，要么重金求购灵丹妙药。
可他的父皇，竟然在用这种近乎疯癫的方式，在拿母后的性命做一场匪夷所思的豪赌！
这其中，没有任何政治利益可言！一旦失败，他非但救不了母后，更会沦为全天下的笑柄，威严扫地！
一个为了猜忌儿子，能毫不犹豫将其废黜的冷酷帝王。
一个为了拯救妻子，能不顾一切、做出此等荒唐之事的痴情丈夫。
这两个截然不同、甚至完全对立的形象，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撕扯、碰撞！
他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那个“真相”——父皇因猜忌而迫害自己——在这一刻，轰然倒塌，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他看不懂了。
他彻底看不懂了。
如果……如果“神人托梦”不是谎言，如果父皇真的能看到某些凡人看不到的东西……
那他对我做的这一切，也仅仅是因为猜忌吗？
还是说……他真的也“看”到了什么，看到了我那从未宣之于口的、最阴暗的念头？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，就像藤蔓般疯狂滋生，让李承乾浑身冰冷，如坠冰窟。
他蜷缩在囚车里，第一次对自己发动“兵谏”的动机，产生了动摇。
他看着车外那灰蒙蒙的天空，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恐惧。
父皇……你，到底看见了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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