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政殿内，死气沉沉。
那股浓郁的、令人绝望的汤药味，几乎已经散尽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让人心悸的、属于生命凋零的寂静。
偏殿内外，跪满了人。
以长孙无忌、房玄龄为首的宰执重臣，一个个面色惨然，跪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晋王李治跪在最前面，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，肩膀不住地颤抖，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，闻者伤心。
所有的太医，都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，呆立在药房门口。他们已经用尽了毕生所学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后娘娘的生命之火，一点点地在他们面前熄灭。
“陛下……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。”房玄龄的声音沙哑干涩，透着浓浓的忧虑。
长孙无忌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头埋得更深。他的妹妹，他长孙一族最大的荣耀与依靠，就要离去了。而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妹夫，此刻却把自己关在殿内，做着最后的、也是最荒唐的挣扎。
格物坊。
青霉。
烂橘子和馊面饼。
这些词汇，在过去的三天里，像一场荒诞的噩梦，笼罩在所有知情人的心头。他们宁愿相信陛下是哀恸过度，以至于疯了，也不愿相信那发霉的、散发着腐败气息的东西，能成为救命的仙药。
可现在，皇后已经油尽灯枯，陷入了深度的昏迷，连汤药都喂不进去了。
他们的陛下，似乎只剩下那唯一的、疯狂的选择了。
内殿之中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哀戚。
李世民独自坐在床沿，双眼布满了血丝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原本挺直的脊背，此刻也微微佝偻着。
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。
他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沉睡的、了无生气的女子。
观音婢的呼吸，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，随时都会熄灭。她曾经红润的面颊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，让长孙皇后本能地蜷缩了一下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李世民的心，也跟着狠狠地揪了起来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为她抚平紧皱的眉头，却又怕惊扰了她。
也就在此时，他眼前的光幕，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。
【键盘史官】：历史上的今天（农历），好像就是长孙皇后病逝的日子吧？唉，天妒红颜啊！从此李二失去了最后的束缚，在暴君的路上一去不复返。#一代贤后落幕#
【卦师袁某】：天人五衰，命数使然。强求不得，强求不得。[双手合十]
【长安稻农】：可惜了，青霉素的提纯太看脸了，古代这卫生条件，怕不是培养出一堆杂菌。要是再给我一个月，不，半个月时间，我能把无菌操作台的图纸都画出来！陛下，您可千万别乱用啊！有可能会导致过敏性休克，死得更快！@李世民
【洛阳牡丹】：皇后娘娘……[蜡烛][蜡烛][蜡烛]听说皇后娘娘最疼晋王殿下了，她要是走了，晋王殿下该多伤心啊。稚奴不哭，姐姐疼你。[抱抱.gif]
……
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，李世民的身体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！
一股滔天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，从他的胸腔中轰然炸开！
命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