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这次发了！”
李虎脸上有一道刀疤，他拍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，兴奋地对张贺说，“张兄，你说那个南边的粮商靠谱吗？一口气要吃下咱们这八百石的存货，他有那么大的胃口？”
张贺身材更高大，他说道：“我派人打听过，是道上的老人了，出手一向大方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他跟我说，让我提防着点你。”张贺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，“他说你也在找他，想绕开我，用更低的价格把这批粮出了。”
李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，刀疤扭动起来。
“放屁！他跟你说的？”李虎指着张贺的鼻子，“他娘的，他昨天也派人来找我了！说你嫌他给的价钱低，准备另外找买家，想一个人把这批粮全吞了！”
张贺的脸色也变了：“他真这么说？”
“我骗你作甚！”李虎骂道，“我就说你这几天怎么鬼鬼祟祟的！原来是想吃独食！”
“我吃独食？我看是你吧！”张贺一把推开李虎，“这批粮，当初可是我先搭的路子！你不过是跟着喝口汤！”
“没我帮你从府库里把粮食弄出来，你搭个屁的路子！”李虎也火了，拔出了腰间的横刀，“姓张的，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，咱们俩就有一个得躺着出去！”
“说清楚？还有什么好说的！”张贺也拔出了刀，“你敢背叛我，我就先宰了你！”
两人身后的亲兵们也都紧张地握住了刀柄，气氛剑拔弩张。
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那一刻。
“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，从窑洞的入口处传来。
众人惊骇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，抱着双臂，静静地站在那里。火光照不清他的脸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。
在他身后，数十名同样打扮的百骑司缇骑，手持出鞘的横刀和上弦的劲弩，无声无息地堵住了所有的出口。
张贺和李虎的酒意和怒火，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李虎的声音发抖。
康老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，火光终于照亮了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他没有回答李虎的问题，只是侧了侧头，对身后的百骑司校尉说：“两位校尉大人，刚才已经把贪腐军粮的人证、物证、口供，都亲自呈报了。可以结案了。”
张贺和李虎的脸，一片死灰。
他们这才明白，自己掉进了一个多么简单的圈套里。根本没有什么南来的大粮商，只有一条等着他们内讧，然后一口咬断他们喉咙的毒蛇。
“拿下。”百骑司校尉一挥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