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西，一处被百骑司重兵把守的荒僻山谷。
李世民站在一处高地上，身边只跟着几名神机营的心腹校尉。他们面前的空地上，摆着一个不起眼的陶罐，里面装着经过数次提纯和改良的黑色粉末。一根长长的引线，从陶罐里延伸出来，一直拉到他们脚下。
“陛下，此物威力难测，还请您再退后一些。”一名校尉低声劝道。
李世民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百步之外，那个用来看守谷口的废弃哨塔。哨塔是石头垒的，很结实。
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点。”
校尉不再多言，拿起一根火把，点燃了引线。
“滋啦——”
火星顺着引线，飞快地向远处的陶罐窜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李世民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。
引线烧到尽头，那个陶罐只是“噗”的一声，裂开了。
一名校尉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，刚想说“许是配方又出错了”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前方推了过来。李世民猝不及防，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，被身后的亲卫扶住。
紧接着，一个声音才传到他的耳朵里。
那不是声音。
那是一记重锤，直接砸在他的胸口上。大地在晃动，他脚下的石子都在跳。山谷里，那声音来回冲撞，群山都在怒吼。
他捂住耳朵，耳中全是嗡鸣。
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，看向前方。
哨塔没了。
不是倒塌，是没了。原地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坑，无数碎石和木屑被抛到空中，然后像下雨一样落下。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烟尘，混杂着泥土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周围的校尉和亲卫，一个个脸色发白，有的甚至瘫坐在了地上。
李世民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他征战半生，见过的死人比很多人见过的活人都多。他见过投石机砸碎城墙，也见过数万骑兵冲锋陷阵。
但没有一样东西，能和眼前这一幕相比。
这不是凡人的力量。
这是神罚。是天雷。
他想到了突厥的牙帐，想到了高句丽的城墙。如果把这个东西丢过去……
一个念头升起，让他全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。
但另一个念头紧随而至，让他手脚发凉。
如果，这个东西在长安城里炸开呢？如果，它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，而是掌握在敌人手里呢？
这不是护国神器。
这是一个可以毁灭一切的魔鬼。
他拥有了它，也就意味着，他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着它。
“封锁此地，今日之事，任何人敢泄露一字，夷三族。”李世民的声音很干，也很硬。
“遵旨！”
……
回到两仪殿时，天色已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