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郊，一处废弃的军用仓库。
这里很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和霉烂的味道。
刘县吏被绑在一根木桩上，他已经不成人形。他的官服被撕成了布条，身上布满了鞭痕。他不是什么硬汉，神机营甚至没用上那些真正能让人开口的刑具，他就已经崩溃了。
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他的声音像是破风箱，带着哭腔和哀求，“是崔民干！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民干！”
站在他面前的，是那个刀疤脸。他没有表情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是他派管家找到了我，给了我一千贯定金，还给了我毒药！他说事成之后还有四千贯！”刘县吏把头垂得很低，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，“他还让我散播谣言，说康钦差逼死了贝州别驾，说……说康钦差是为魏王敛财……”
刀疤脸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。他没有追问，也没有催促，只是等着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恐惧。
刘县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他知道，只说这些，他还是会死。
“还有！还有！”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急切地喊道，“他身上有一份名单！崔家的那个管事，喝醉了酒，跟我吹嘘过！说他们崔家早就联络好了河北、山东各地的官员，准备一起抬高粮价，私贩官盐！他们说朝廷的常平仓就是个笑话，只要他们联起手来，就能让朝廷的国库变成一个空壳子！那份名单，就在他贴身的暗袋里！”
说完，刘县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瘫软下来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刀疤脸终于动了。他走到那个已经被打得昏死过去的崔氏管事身边，在他身上摸索片刻，从其内衣夹层里，抽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绢帛。
他展开绢帛，借着昏暗的火把光亮，快速扫了一眼。
上面是一个个名字，从郡守、县令，到掌管漕运、仓储的胥吏，密密麻麻，足有数十人之多。每个名字后面，都用暗语标注了他们掌控的资源和联络方式。
这是一张足以颠覆整个河北道经济秩序的网。
刀疤脸将绢帛重新卷好，揣进怀里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刘县吏和崔氏管事。
“处理干净。”他对手下人说。
“是。”
他没有再停留，转身走出了仓库，融入了外面的夜色。
……
甘露殿。
李世民看完了刀疤脸呈上来的那份名单。
他看得很慢，很仔细，手指逐一划过上面每一个名字。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，就像是在看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奏疏。
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。烛火跳动，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，一动不动。
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
【键盘史官】：“卧槽！我就说吧！杀钦差只是个由头，真正的大招是这个！经济政变啊这是！这帮世家大族，从根子上就没把李唐皇室当回事，他们想当太上皇！”
【长安稻农】：“牛逼！这操作太骚了。李二要是把这名单公布出去，整个河北道官场都要地震，到时候人心惶惶，突厥再趁机南下……啧啧，画面太美我不敢看。”
【兵仙转世】：“所以，李二现在绝对不能动。他一动，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。这份名单，现在是烫手山芋，也是一张王牌。就看他怎么打了。”
【卦师袁某】：“杀人，要用不见血的刀。崔民干以为自己是执刀人，殊不知，自己早就是刀下之鬼。”
李世民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，落在了面前的烛火上。
他拿起那份由刘县吏画押的供状，慢慢地凑近了火焰。纸张卷曲，变黄，然后燃起，很快化为一堆灰烬，被夜风吹散。
刀疤脸站在下面，头垂得更低，一动不敢动。
皇帝烧了供状，却留下了那份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