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很明显。
他不要证据，他只要结果。
“康三呢？”李世民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平静。
“回陛下，康大人正在城外秘营待命。他恢复得很好，能吃能睡，就是胖了点。”刀疤脸恭敬地回答。
“让他来见朕。”
“是。”
刀疤脸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。
不久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，鬼鬼祟祟地走进了甘露殿。
正是“亡者”康老三。
他瘦了些，但精神头看着还不错。一进殿，他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脑袋磕在冰凉的地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罪臣……康三，叩见陛下。”他不敢抬头，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。
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不杀他，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。这种未知的等待，比直接砍头还折磨人。
“起来吧。”李世民说道，“一个死人，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康老三的身体僵了一下，慢慢地站了起来，依旧低着头。
李世民将那份写满了名字的绢帛，扔到了康老三的脚下。
“看看。”
康老三犹豫了一下，颤抖着手捡起绢帛，展开。只看了一眼，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，冷汗从额角渗了出来。
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，都代表着一方势力，每一个，都是他这种小人物需要仰望的存在。而现在，这些人的名字，全都在这张“催命符”上。
“你现在是个死人。”李世民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康老三的心上，“一个暴毙在任上，死于河北世家阴谋的钦差。”
康老三不傻，他瞬间明白了什么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陛下……这……”
“朕要你，拿着这份名单，带着神机营的精锐，去挨个‘拜访’一下上面的人。”李世民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朕不要他们死，朕要他们……听话。”
李世民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“一个死人，带着一群鬼，去跟一群活人讲道理。这出戏，想必会很精彩。”
康老三的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他想说话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终于明白，皇帝根本不是让他来当靶子。
是让他来当一把刀。
一把来自地狱，专门索命的鬼头刀。
“去吧。”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别让朕失望。也别让你自己……再死一次。”
康老三双腿一软，再次跪了下去，这一次，是彻彻底底的心悦诚服。
“罪臣……领旨。”
他拿起那份名单，像拿着自己的命一样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然后，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，站起身，一步一步，退出了甘露殿。
他的背影，在夜色中，真的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