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，他又慢悠悠地走回来，重新坐下，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王昱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“轰隆！！！”
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，从院子里传来。
整个府邸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，王昱感觉自己的耳朵瞬间就聋了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他脚下的地面在震动，头顶的房梁上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。
书房的窗户纸“哗啦”一下全部被震碎，碎裂的木屑和玻璃渣子向内飞溅。
爆炸声过后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好久，王昱才找回自己的听力。他能听到院子里家丁护院们惊恐的尖叫声，哭喊声，乱成一团。
他僵硬地扭过头，看向窗外。
院子里，原本精致的假山，被炸塌了一半。池塘里的水被掀上了天，现在像下雨一样落下，浇灭了爆炸中心燃起的几处小火。地上，是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。
一股刺鼻的硝烟味，顺着破碎的窗户飘了进来。
王昱慢慢地转回头，看向康老三。
康老三正端着茶杯，轻轻吹着气，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他好像只是随手扔了一块石头，而不是一个能把假山炸平的怪物。
王昱看着那个冒烟的弹坑，又看了看康老三那张胖脸。
他想到了自己。
如果刚才那个东西，不是扔进院子，而是扔在自己脚下……
一股热流，从他的小腹处猛地涌出。
他整个人瘫在地上，身下很快湿了一大片，骚臭的气味在书房里弥漫开来。
他尿了。
康老三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王昱面前，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魏州刺史。
“王刺史，”康老三的声音依旧很平静，“现在，你愿意……配合朝廷了吗？”
王昱抬起头，脸上涕泪横流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得意。他像一条狗一样爬过去，抱着康老三的腿，用尽全身的力气点头。
“愿意……我愿意……罪臣愿意配合……罪臣什么都愿意……”
康老三抽出自己的腿，用一方手帕嫌弃地擦了擦被王昱碰过的地方。
“很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一早，我要看到魏州的常平仓，开仓放粮。粮价，就按朝廷的官价来。你囤的那些盐，也全都给我吐出来，原价卖给官府。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王昱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，只能本能地答应。
康老三不再理他，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门口，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两个黑衣人，他们像影子一样，悄无声息。
康老三走到门口，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昱。
“对了，王刺史，”他忽然又笑了，“今晚的事，不要对任何人说。毕竟，鬼，是不会说话的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两个黑衣人，走进了外面的夜色，就和他来时一样，无声无息。
书房里，只剩下瘫软如泥的王昱，和一个正在冒烟的弹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