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应该高兴。
可他心里，却没有任何喜悦。
他看着舆图上“河北道”那片区域，目光变得深邃。
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
【键盘史官】：“卧槽！牛逼！李二这一手‘借刀杀人’玩得炉火纯青啊！不费一兵一卒，就让河北士族自己把自己的头领给砍了，还顺便把新政给推了！高，实在是高！”
【兵仙转世】：“这胖子（康老三）简直是个人才，一个人搅动了整个河北，这执行力绝了。@李世民，给康师傅加鸡腿！”
【长安稻农】：“太好了！官绅一体纳粮，这是多大的功绩啊！只要能坚持下去，贞观盛世的基础就稳了！[庆祝][庆祝]”
【洛阳牡丹】：“陛下威武！那些世家就是欠收拾！[撒花]”
群里一片欢腾，都在庆祝他的胜利，赞美他的手段。
李世民看着这些吹捧，心里却愈发烦躁。
就在这时，一条不一样的消息，慢慢地浮现出来。
是那个【卦师袁某】。
【卦师袁某】：“强龙虽压地头蛇，然龙去之后，群蛇乱舞，其祸更甚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盆冰水，兜头浇在了李世民的头上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再次看向那副舆图。
群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，可在他眼里，已经只剩下那句冰冷的话。
龙去之后，群蛇乱舞……
他明白了。
清河崔氏，是河北道最大的一条蛇，是蛇王。这条蛇盘踞在此数百年，它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种秩序。它贪婪，它顽固，它对抗皇权，但它也压制着河北道上所有其他的小蛇。
现在，他这条“强龙”，用雷霆手段，把蛇王给拔掉了。
蛇王死了，河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。
那蛇王留下的田产、商铺、人脉、乃至话语权，谁来继承？
那些刚刚“立下大功”的范阳卢氏、赵郡李氏，那些在这次动乱中投机倒把的地方豪强，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这块肥肉，而无动于衷吗？
不会。
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。一场为了争夺崔氏遗产的、更加血腥和混乱的厮杀，即将在河北道上演。
崔民干在的时候，河北的百姓只是被吸血。
可当这些大大小小的“蛇”为了争地盘而互相撕咬时，遭殃的，还是河北的百姓。到时候，整个河北道，恐怕会真的变成一片人间炼狱。
李世民的手，用力地按在了舆图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解决了一个崔民干，却亲手放出了一群更没有底线的豺狼。
这就是……“历史修正力”吗？
你堵上一个窟窿，它就会在旁边，给你撕开一个更大的口子。
胜利的喜悦，在此刻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焦虑。
他这个皇帝，就像一个修补匠。
他以为自己修好了一面墙，却发现，这面墙的根基，已经烂了。
李世民对着舆图，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“河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