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的朝会不欢而散。
李世民回到甘露殿,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王远和赵启的弹劾,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湖中,虽然没有立刻掀起巨浪,但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朝臣们看他的眼神,看李治的眼神,都变得不同了。
他知道,这是李治的反击。用的是他最不屑,却又最无法指摘的方式——仁孝。
一把裹着棉花的刀子,捅得不深,却让人难受。
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
【键盘史官】:“啧啧,宫斗剧正式开演!我赌一包辣条,李泰这次要吃个大亏。”
【兵仙转世】:“李治这一手玩得漂亮。他什么都没做,但什么都做了。这是阳谋。”
【长安稻农】:“可怜的魏王,在登州辛辛苦苦,还要被自己弟弟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【洛阳牡丹】:“也不能全怪晋王殿下呀,他也是担心国事嘛。再说了,魏王殿下那边,确实和那个康副使走得太近了,不像正经亲王的样子……”
李世民看着光幕上的争论,脸上没有表情。
他不在乎李泰吃亏,也不在乎李治得势。他现在看他们,就像看两个在棋盘上互相撕咬的蛊虫。他想看看,谁能活到最后。谁,更像他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内侍官王德的通报声。
“陛下,黔州急报。”
李世民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黔州。承乾。
“拿进来。”
王德躬着身子,快步走入,双手捧着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牛皮信筒。这是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规格。
李世民心中一紧。难道是承乾在路上出了什么事?或者,他有什么不轨之举?
他接过信筒,撕开封口,从里面倒出来的,却不是什么军情奏报,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、粗糙的黄麻纸。
纸张的边缘带着毛边,上面还有几点干涸的泥印。
李世民皱起了眉头。他展开那张纸。
一股淡淡的墨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传来。纸上的字迹,有些地方因为手抖而显得歪歪扭扭,还有几处被水渍晕开的墨团,但笔锋的底子,他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是李承乾的字。
他以为信上会写满辩解,会充满怨恨,会质问他为何如此无情。
然而,信上的内容,却让他愣住了。
“父皇亲启:
儿臣不孝,已至黔州左近。此地山高水长,与长安迥异。
不知父皇近日龙体是否安康?朝事繁巨,还望父皇切勿太过劳累。
母后气疾,入秋易犯,儿臣挂念。不知母后凤体是否康泰?
儿臣离京之时,见立政殿后苑那片‘仙粮’已生出藤蔓,绿意盎然。想来此刻,或已临近丰收之时。不知那仙粮滋味如何?是否真能亩产千斤,让我大唐再无饥馑之忧?
纸短情长,不能尽述。
儿臣高明,叩首。
”
信很短。
没有一句辩解,没有一句怨恨。
他没有提东宫,没有提软禁,没有提那些强加在他身上的罪名。
他只是问他,身体好不好。
他只是问母亲,身体好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