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艘福船刚刚驶出登州港的避风塘,还没来得及在开阔的海面上完全升起主帆,前方黑暗的海面上,就突然亮起了几排整齐的灯火。
灯火排成一条线,正正地拦住了船队的去路。
康老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“是水师的巡逻舰队。”他身边的独眼龙低声说了一句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甲板上,那几十个刚刚还在吹牛喝酒的悍匪,一下子全都安静下来,一个个站起身,默默地走到了船舷边,看着远处逼近的灯火。气氛变得很沉。
为首的那艘水师战船,比他们这三艘破船加起来还要大。船首高高翘起,像一只准备扑食的巨兽。
“慌什么!”康老三低喝一声,稳住了阵脚,“都给老子把手从刀上拿开!谁敢乱动,我第一个把他丢下海喂鱼!”
他很清楚,就凭他们这点人,跟正规水师动手,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。
很快,水师的战船靠了过来,两船相距不过数丈。一个穿着都尉甲胄的中年将领,站在船头,手里提着一盏灯,光照在他的脸上,能看到一道从额头划到嘴角的刀疤。
“停船!接受检查!”那都尉的声音很大,在海风中传过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官爷,官爷,自己人!”康老三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,双手拢在袖子里,对着那边不停地作揖,“我们是魏王府的船,出海给殿下办点差事。”
“魏王府?”那刀疤脸都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几艘破船,眼神里全是怀疑和轻蔑,“魏王殿下的船,就长这个穷酸样?船上装的什么?拉的什么人?都给老子说清楚!”
他显然是军中宿将,看人的眼光很毒,一眼就瞧出这船上的人不是善茬。而且他对李泰这种养尊处优的王爷,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看不上。
船上的气氛更紧张了。几个悍匪的手,又一次摸向了刀柄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康老三突然转身,对着手下喊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把殿下犒劳军爷们的东西抬上来!”
两个机灵的手下立刻会意,一溜烟跑进船舱,抬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木箱。
康老三亲自抱着箱子,走到船舷边,对着那刀疤脸都尉,满脸堆笑地说:“这位将军,您瞧,这大晚上的,兄弟们在海上巡逻,多辛苦啊。我们殿下最是体恤将士,这不,特意让小的们出海,想捕些新鲜的海货,给军爷们送去加加餐,暖暖身子。”
他说着,猛地一下打开了箱盖。
箱子里,没有海鲜,只有一片灿烂的金色。
满满一箱的金条,在水师战船的灯火照射下,发出了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光。
那刀疤脸都尉的呼吸,明显停顿了一下。他身后的那些水师官兵,也都伸长了脖子,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殿下的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康老三把箱子往前一推,“还请将军务必收下,就当是给兄弟们买点酒喝。”
刀疤脸都尉的视线从金子上移开,重新落回康老三的脸上。他的眼神依旧锐利,但其中的敌意,已经消减了大半。
“捕海鲜?”他哼了一声,“就你们这三更半夜的,能捕到什么?”
“这不是想着早点出海,能赶个新鲜嘛。”康老三继续胡扯,脸不红心不跳,“殿下说了,一定要让咱们登州水师的兄弟们,第一个尝到活蹦乱跳的鱼虾。”
刀疤脸都尉沉默了。他看看那箱金子,又看看这几艘船,最后,目光落在了康老三那张笑成一朵花的脸上。
他知道这其中必有猫腻。但他只是一个都尉,拿钱办事,没必要为了一个自己本就看不顺眼的王爷,去得罪财神爷。
“罢了。”他终于挥了挥手,“既然是魏王殿下体恤,那这份心意,我就代兄弟们收下了。告诉殿下,弟兄们谢过他了。你们快走吧,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“哎,好嘞!多谢将军!多谢将军!”康老三如蒙大赦,连连躬身道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