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,御书房。
灯火通明。
李世民坐在书案后,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。
当内侍将李泰从魏王府“请”来时,父子二人,时隔多日,终于再次见面。
李泰瘦了,也憔悴了许多,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骄傲,还没有被完全磨去。
他一进门,看到坐在那里的父亲,立刻跪倒在地。
“儿臣,李泰,叩见父皇!儿臣有罪,请父皇责罚!”
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,但紧接着,他便抬起头,急切地辩解起来。
他辩解的重点,不是自己的过错,而是自己的功劳。
“父皇!儿臣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打破江南世家的垄断!他们把持海运,囤积居奇,视国法如无物,儿臣只是想为父皇分忧!为大唐开辟一条新的财路!此举虽有不妥之处,但儿臣的这片心,天地可鉴,日月可表啊!”
他似乎觉得,只要自己的动机是好的,过程中的那些“小瑕疵”,都是可以被原谅的。
李世民看着他,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儿子,眼中最后一丝温情,也消失了。
他从袖中拿出那份康老三画了押的供词,直接扔到了李泰的面前。
“分忧?”
李世民站了起来,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,化作一声失望透顶的怒吼。
“你把国之重器,当成你商战的玩意儿!在朕的疆土上,用朕的火器,去打朕的子民!你差点掀起江南内乱,让大唐陷入战火!这就是你说的为朕分忧?”
李泰被吼得一懵,捡起地上的供词,匆匆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煞白。
但他还想争辩:“父皇,儿臣只是……”
“闭嘴!”李世民打断了他,“你被那些世家当成猴一样耍,还自以为得计!你被李治当成枪使,还觉得自己功高盖世!蠢货!”
李泰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这个可恶的,弟弟……
李世民看着儿子那副样子,必须让这个蠢儿子明白。
他重新坐下:
“在你学会什么是为君之道,什么是敬畏,什么是百姓之前,就在你的王府里,给朕好好地反省吧。”
李泰失魂落魄地被内侍带走了。
御书房内,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李世民坐在那里,沉默了许久。
然后,他拿起一支笔,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,写下了三个字。
神机营。
他的眼神,变得无比锐利。
既然这头猛虎已经被放出笼子,被天下人所知晓,那遮遮掩掩,便再无意义。
他决定,将计就计。
借着这次三司会审的机会,他要彻底地,将火器这头猛虎,变成一柄只属于他自己,只听命于他一人的,专属獠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