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那个在玄武门前杀伐果断的李世民吗？
还是说，朕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窥屏和“剧透”中，变成了一个只懂得依赖“天启”、失去了自我判断的提线木偶？
这个问题，像一条毒蛇，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这种外界的狂热吹捧，与他内心的冰冷拷问，形成了极致的反差。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。
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
李世民缓缓地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悬停。
他看着那个价值十万积分的“是”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就像是要亲手斩断某种困扰自己许久的心魔。
他的手指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重重地、坚定地，按了下去。
“是！”
在他做出选择的瞬间，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眼前的御书房，那熟悉的书架、龙案、笔墨纸砚，开始像水中的倒影一般，剧烈地扭曲、盘旋，最终化作无数彩色的光点，溶解在虚空之中。
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拉扯感传来，仿佛他的灵魂被硬生生从这具身体里剥离，抛入了一个无尽旋转的时空漩涡。
天旋地转，光影变幻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股疯狂的拉扯感骤然消失，取而代de，是一种重重下坠的失重感。
“砰！”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，被狠狠地砸回了一具无比熟悉的躯体之中。
李世民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承乾殿寝宫那熟悉的、雕刻着龙纹的帐顶。
耳边，传来一个太监特有的、略带尖细的嗓音，恭敬地响起：
“陛下，卯时已至，该上朝了。”
李世民缓缓转过头，看着床边侍立的内侍官王德。
他抬起自己的手，那是一双年轻、有力，还没有因为批阅奏折而生出厚茧的手。
他知道，他回来了。
回到了贞观二年。
那个，没有“神启”，没有聊天群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