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钟鼓齐鸣。
李世民换上繁复的朝服,在王德的侍奉下,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太极殿。
这条路,他走了无数遍。
但今天,每一步都感觉无比陌生,仿佛踩在云端,虚浮而不真实。
踏入大殿的那一刻,百官山呼万岁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。熟悉的朝臣,熟悉的气味,熟悉的氛围,却让李世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。
他下意识地在眼前一扫,那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了。
没有了那个会实时滚动、剧透一切的聊天群弹幕。
他的目光扫过下方。
左侧文官之首,房玄龄与杜如晦并肩而立,神情一如既往地恭谨。可在李世民眼中,那份恭谨之下,再也没有了“陛下真乃神人也”的盲目崇拜,取而代之的,是身为宰相的审慎与探究。他们在观察,在思考,在判断他这位新君的每一个决策。
右侧武将队列,尉迟恭、程咬金等人身姿挺拔,煞气凛然。他们眼中是忠诚,但那忠诚,是给予一位值得追随的君主,而不是一位无所不知的“神明”。
而站在御史队列最前方的魏征,那张严肃的、仿佛全天下都欠他钱的脸,此刻在李世民眼中,不再是“前方高能!杠精魏征还有三秒到达战场!”的滑稽预告。
那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。
李世民缓缓走上台阶,在龙椅上坐下。
冰冷的座椅,让他打了个激灵。他第一次感到,这张椅子是如此的高,如此的冷,让他与下面所有人都隔开了一个世界。
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孤立无援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王德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,早朝按部就班地开始了。
户部尚书奏报春耕事宜,兵部尚书呈上边防军报,礼部……
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样,平淡、琐碎,却又井然有序。李世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处理着一件件政务。没有了聊天群的“重点摘要”,他必须从每一份奏章、每一句回话中,亲自筛选出有用的信息。
这让他感到无比疲惫。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,一名穿着七品官服、面带风霜之色的小县令,从队列末尾走了出来。
“臣,岐州陈仓县令刘霖,有本奏。”
李世民抬了抬眼皮。岐州,陈仓……他有些印象,似乎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