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惊呆了。
康老三满嘴是血地抬起头,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,嘶吼道:“给我打!往死里打!出了事,我康老三一人担着!”
那些被他雇来的泼皮也被这股狠劲所激励,嗷嗷叫着冲了上去。
商队的护卫们见状,士气大振,立刻反扑。
那伙山匪本就是乌合之众,见头目被制,对方又来了帮手,顿时作鸟兽散,落荒而逃。
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,就以这样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被化解了。
康老三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商队的管事连忙上前,又是感激又是惊疑地问道:“多谢壮士出手相救!还未请教高姓大名?”
康老三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,憨厚又带着一丝狡黠地笑道: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俺叫康三,也是粟特人。那位神通大官人,论起来,还是俺的远房宗亲哩。听闻宗亲有难,俺岂能坐视不理?”
康老三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癫狂。他知道,对方在考验他。而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将这场戏演得更真。
……
当天傍晚,消息就传回了小神通在长安的府邸。
书房内,一个面容白净,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胡商,正静静地听着管家的汇报。
“……那个康三,行事极为狠辣,像条疯狗。我们查了,确实是营州来的粟特人,也确实和您沾点远亲。据说,他之前不知走了什么运,被当今天子看上,封了个小官,后来又不知为何入了天牢,最近才被放出来。”
“哦?”小神通,终于抬起了头,眼中闪过一丝兴趣,“一个从天子脚下和天牢里都滚过一圈的疯狗?有点意思。”
他摩挲着拇指上的一枚翠绿扳指,淡淡地说道:
“让他来见我。”
……
终于,在第七天的深夜,当康老三醉醺醺地从一家酒肆里晃出来,准备回他那间破旧的客栈时,一条漆黑的巷子里,一个麻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,猛地套住了他的头。
紧接着,拳脚如雨点般落下,在他发出惨叫前,嘴巴就被堵住,手脚被死死捆住,像一袋货物般被扛起,扔上了一辆颠簸的马车。
整个过程,干净利落,不留一丝痕迹。
康老三在黑暗与颠簸中,没有丝毫反抗。他知道,鱼儿,上钩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停下。
他被粗暴地拖拽出来,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头上的麻袋被一把扯开,刺眼的火光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。
他正处在一个巨大的货仓里,空气中弥漫着木材和桐油的味道。四周站着十几个手持弯刀的胡人,个个面色不善,眼神冰冷。
在他面前,坐着一个鹰钩鼻的粟特中年人。此人正是小神通最信任的心腹之一,名叫阿史那·巴尔斯。
巴尔斯打量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康老三,就像在打量一件货物,用纯正的粟特语冷冷地问道:
“你就是康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