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，天色彻底黑透。巴图安排了人手守夜，大部分人都被赶回房间休息。
康老三喝了几口劣质的酒，感觉腹中一阵翻滚。他捂着肚子，表情痛苦地站起来，对着巴图的方向含糊地喊了一句：“头儿，我去趟茅房。”
巴图正和一个头目低声说着什么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康老三如蒙大赦，佝偻着身子，朝后院的茅房走去。
他没有直接去茅房。
在经过马厩时，他脚下一拐，闪身躲进了黑暗中。马厩里充斥着草料和马粪的气味，正好能掩盖他身上的酒气。
他按照出发前，与李泰派来的联络人约定的方式，寻找着那个特殊的暗号。
左边数，第三个马槽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装作在黑暗中寻找解手的地方，慢慢靠近了那个马槽。
那是一匹黑色的老马，正在安静地吃着草料。
康老三蹲下身，假装肚子疼得厉害，将手伸向了马槽下方粗糙的木头边缘。
他的指尖在冰凉的木头上摸索着。
一寸，一寸。
突然，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串微小的凸起。
他心中一动，凑得更近，借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他看到了那行用刀尖刻下的痕迹。
不是汉字，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文字。
而是一串用突厥文书写习惯刻下的数字。
“三、七、一、五。”
这是他和李泰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，每一个数字组合，都代表着一句特定的话。而这一组，意思是——
“网络严密，超出预期，请求下一步指示！”
找到了！
康老三心中涌起一阵狂喜，但他立刻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。他迅速地用袖子擦过那行数字，抹掉上面的灰尘，让它看起来和其他地方的划痕没有任何区别。
任务完成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准备像个真正的醉汉一样，摇摇晃晃地走出马厩。
然而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，他的身体僵住了。
一个人，一个高大的身影，不知何时，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马厩的门口，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。
那人只剩下一只眼睛，在黑暗中，像狼的眼睛一样，闪着幽幽的光。
是巴图。
他是什么时候来的？他在这里站了多久？他看到了什么？
康老三的后背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醉酒的迷茫中，但他的手，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巴图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，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。
马厩里的空气，仿佛凝固了。
过了许久，巴图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，刺进康老三的耳朵里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