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武。玄甲军第三都，队正。从军八年，战功十二。父母健在，有一妻一子。”李世民轻声念着，“就他了。”
赵辰没有问为什么。
李世民继续说道：“朕会亲自召见他，交给他一个任务。一个秘密任务。让他押送一名‘钦犯’，秘密离开长安。”
“钦犯？”赵辰抬起头。
“这个‘钦犯’，由你来安排。”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，“从你的神机营里，挑一个最机灵的死士。让他伪装成犯人。他要知道所有细节，但嘴巴要比石头还硬。”
赵辰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。
这是一个测试。一个无比残酷的测试。
李世民接着说：“这个任务，必须是秘密的，而且名声不能好。朕会告诉赵武，这个犯人牵涉甚广，不能走大理寺，不能惊动任何人。一旦他接下这个任务，在所有不知情的同袍眼中，他就是在帮朝廷办脏活，甚至……是叛徒的帮凶。”
赵辰的心里感到一阵寒意。
如果赵武是忠诚的，他就会接下这个看似不光彩的命令，因为这是皇帝的命令。而他一旦上路，真正的敌人如果存在，并且已经策反了他，就一定会想办法“解救”这个重要的“钦犯”，或者与他接头。
百骑司只需要在暗中盯着，就能看到到底有没有那张看不见的网。
可如果赵武本身就是清白的，那么这个任务对他而言，就是一次巨大的侮辱和考验。他要背负着同袍的误解，去执行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命令。
“臣，明白了。”赵辰沉声应道，“臣会安排好一切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世民挥了挥手，“记住，朕要的是绝对的真实。不要让任何人，察觉到你们的存在。”
赵辰行礼告退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又过了一个时辰，刚刚从天牢出来，还没来得及回家换下那身囚衣的玄甲军队正赵武，被一纸密令，单独带进了甘露殿。
他跪在地上，身体还有些虚弱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末将赵武，参见陛下！”
李世民看着他，这个在战场上屡立战功的汉子，此刻脸色苍白，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见到天子的惶恐。
“赵武，起来吧。”李世民的语气很温和，“这几日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赵武的身体一颤，他抬起头，声音里带着激动：“能为陛下效死，是末将的荣幸，谈不上委屈！”
“好。”李世民点了点头，他从座位上站起，走到赵武面前，亲自将他扶了起来，“朕相信你的忠诚。所以，朕现在有一个万分紧要的任务，要交给你。”
赵武立刻站得笔直：“请陛下吩咐！”
“此事，干系重大。不能经兵部，也不能经大理寺，只能由朕最信得过的人去办。”李世民注视着他的眼睛，“朕要你，押送一名钦犯，秘密出城，送往指定地点。一路上，你不能与任何人联系，不能暴露身份。你会得到一份手令，见令如见朕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加重了语气：“这个任务，很凶险，而且……名声会很不好听。在别人眼里，你可能是在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。你，敢接吗？”
赵武愣住了。
他不懂，为什么陛下会把这样一个任务交给自己。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。
这是陛下的考验。
在经历了无端的牢狱之灾后，陛下正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，考验他的忠诚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再次单膝跪地，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末将，领命！”
他不知道，从他口中说出这两个字开始，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由君王亲手为他铺设的，布满荆棘的钢丝。
钢丝之下，是万丈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