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外？”
“官府的结论……是意外。”
长孙无忌拿起那张字帖，吹了吹上面的墨迹，然后慢慢地、仔细地将它卷了起来。
“李三……”他念出这个名字，像是在品尝什么东西，“他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。”
他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，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
“一条人命，一船药材。他这是在告诉我，他在水上，有制定规矩的本事。”长孙无忌走到管家面前，“去，给长孙安的家人送去五百贯，告诉他们，国公府不会忘了他们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，派人去告诉高居仁，”长孙无忌的眼神变得深邃，“既然李三爷喜欢玩水，那就让他玩个够。下一批货，让他走陆路。我倒要看看，离了水的鱼，还能翻起多大的浪。”
管家躬身退下，他觉得书房里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。他知道，国公爷是真的动怒了。
……
太极宫，甘露殿。
李世民的手里拿着两份报告。一份是地方官府呈上来的，关于“意外”的详细描述。另一份，是监察卫快马加鞭送来的密报，上面只有寥寥数语：“船沉人为，手法干净，疑为李三麾下水鬼所为。”
他看完两份报告，将它们放到一边，然后打开了眼前的聊天群。
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
【长安瓜农】：惊天大瓜！盐铁督造院的船在运河上沉了！听说船上还有个长孙家的人！官方说是意外，鬼才信！[链接：长安邸报关于沉船事故的报道]
【键盘史官】：来了来了！李三的反击来了！我就说嘛，挨打不还手不是枭雄本色。你用规则搞我，我就用暴力搞你。这叫对等报复！
【兵仙转世】：漂亮！这活儿干得太漂亮了！船底开洞，混乱中点杀目标人物，最后伪装成意外。这绝对是特种作战级别的执行力！李三手底下有高人啊！这些所谓的“水鬼”，怕不是专业的水下破坏小组。
【大唐第一杠精】：楼上别吹了，万一真是意外呢？船烂了不是很正常吗？（再次手动狗头）
【洛阳牡丹】：哎呀，死人了呀……真可怜。不过，这件事倒是说明，想在运河上动国舅爷的船，也不是那么难嘛。看来这水路，也不是官府一家说了算呢。
李世民看着【洛阳牡丹】的话，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。
这个武媚娘，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切入，一句话就点明了核心：皇权对基层的掌控力，出现了真空。
李三这是在干什么？
他不是在跟长孙无忌斗气。他是在用这种最直接、最粗暴的方式，向自己这个皇帝展示他的“价值”。
他在说：陛下，您看。这千里运河，是您让我修的。现在，我不仅能让它通行万艘商船，也能让它吞没任何我想吞没的船。这份力量，您用，它就是大唐的血脉；您不用，它就是悬在朝廷头上的利剑。
李世民笑了。
他要的，就是这样一头桀骜不驯，但又能为己所用的猛虎！
“有点意思。”李世民站起身，走到殿外，看着远处巍峨的长安城墙。
长孙无忌的牌，是朝堂，是规矩。
李三的牌，是江湖，是实力。
现在，两张牌都亮了出来。
“那就让朕看看，你们两个，谁的手段更高明，谁的底牌……更硬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火，终于烧起来了。他很期待，这把火，最终能烧出个什么样的大唐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