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消失了？”
李世民的声音很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但跪在地上的那名监察卫死士，却感到了一股压力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甘露殿内，一片寂静。
第二舰队，大唐最精锐的海上力量，携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火炮与猛火油，气势汹汹地扑向目标。
结果，扑了个空。
这就像是蓄满全力的一拳，却打在了棉花上。
李世民没有再问。他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那名死士退下。
然后，他闭上了眼睛，强忍着脑中针扎般的剧痛，开始在那片混乱的知识海洋中，疯狂地检索。
他必须找到答案。
“海……雾……幻象……”
他用尽全部的精神，将这些残破的念头拼凑在一起。每一次试图集中精神，都让他的头痛加剧一分。他撑在御案上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终于，他在一大堆关于方士传闻和杂记的角落里，找到了一条被淹没的、关于古代技术猜想的记载。
那不是神仙法术。
而是一种理论上的技艺——利用精确控制的水汽和光线，在特定的海域，制造出超大规模的幻象。
海市蜃楼。
李世民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明白了。袁家掌握的技术，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那座所谓的蛇眉岛，从一开始，或许就不是一座真正的岛屿。
它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庞大平台，一个巨大的海上要塞。而他们看到的岛屿，不过是它投射出的幻象外壳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了李靖求见的消息。
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：“传。”
片刻之后，一身戎装的李靖走入殿中，他的神情严肃。
“陛下，臣已听闻东海之事。”
“药师，你怎么看？”李世民问道。
他没有提什么神异的幻象平台，只是将第二舰队的遭遇，和那片诡异的浓雾简单地描述了一遍。
李靖沉思片刻，做出了判断。
“敌人并非凭空消失。”他的声音沉稳有力，带着宿将的肯定，“他们是利用了海上天然恶劣的况，作为最好的掩护，转移了阵地。那片浓雾，恐怕就是他们脱身的手段。大海茫茫，一艘船藏进去都难以寻找，何况是他们刻意为之。”
这位大唐军神，从纯粹的军事角度，得出了和李世民几乎一致的结论。
这让李世民的心，又沉下去了几分。
敌人比他想的更狡猾，更难对付。
君臣二人正在商议对策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随即，一个身影带着满身的风尘和怒气，冲了进来。
是魏征。
他回来了。作为诱饵，在海上被张亮的舰队戏耍了许久，狼狈不堪。
一进宫，他便怒气冲冲地直奔甘露殿。
“陛下！”魏征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，“臣只想问一句，我大唐的谏议大夫，朝廷重臣，在您眼中，就是可以随意抛出去，用来钓鱼的棋子吗？！”
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谏言和质问，准备和李世min好好理论一番。
然而，李世民的反应，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皇帝没有像往常一样，用“朕自有安排”来搪塞，也没有用“此乃国之大计”来压他。
李世民只是坐在那里，用一种魏征从未见过的、混杂着疲惫和沉重的眼神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