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公，”李世民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朕的敌人，超乎你的想象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魏征的心上。
这罕见的、不加掩饰的坦诚，让魏征准备好的一切说辞，瞬间都堵在了喉咙里。他看着皇帝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面容，再看看一旁神情凝重的军神李靖，他忽然意识到，事情的严重性，可能真的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只能站在那里，一时语塞。
就在这时，钦天监的官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，脸上毫无血色。
“陛下！大事不好！”
李世民的心头一跳：“讲。”
“臣等……臣等核对了近期所有的星象观测记录，发现……”那官员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发现所有星辰的位置，都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差。这个偏差，与我大唐、与前隋、甚至与汉时的所有星图，都对不上！”
“星辰……易位了……”
官员的话，在甘露殿中回响。
李靖和魏征听得一头雾水，不明白这细微的偏差意味着什么。
但李世民却听懂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在发冷。
【历史锚点崩坏，世界线重置中……】
那句血红的诅咒，再一次在他脑中浮现。
这不是警告，不是恐吓。
是真的。
他所熟知的历史，那个他赖以为靠山，让他能预知一切的未来，正在从根基上，发生根本性的偏转。
这个世界，正在变成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样子。
就在李世民感到一阵焦头烂额，几乎要被这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压垮时，王德碎步走了进来，他的神情有些古怪。
“陛下，宫门外，有个七八岁的孩童，托禁军送来一个木盒，指明要呈给您。”
李世民皱了皱眉。
“拿上来。”
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木盒，被王德小心翼翼地呈到了御案上。
李世民盯着那个盒子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伸出手，打开了盒盖。
盒中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。
在锦缎之上，一朵黑色的牡丹，正静静地躺着，花瓣上还带着露水，娇艳欲滴。
这朵花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。
李世民的目光，瞬间变得锐利。
【洛阳牡丹】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将那朵黑牡丹拈了起来。
花下，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。
他展开纸条。
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威胁，也没有故弄玄虚的谜语。
只有一个字。
一个清秀的，带着某种天真笔触的字。
“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