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登州港被毁，在港船只十不存一，水师伤亡……伤亡惨重，数字尚在统计……”
官员读完，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李世民没有说话，只是用手撑着额头。那股熟悉的、撕裂般的剧痛，又一次袭来。
【洛阳牡丹】、【张亮】、【龙啸】……
这些碎片化的词语，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搅动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不去理会那锥心刺骨的疼痛，而是努力地去搜索，去回想。
【洛阳牡丹】在群里提过，她的下一个计划叫“龙啸”。
然后呢？然后是什么？
他想起来了。在某一次无关紧要的闲聊中，当群里的“乐子人”们在讨论古代是否有能力制造海啸时，一个ID为【海洋地质学博士】的群员，曾经科普过一种理论。
“……借助特定海域的天然潮汐之力，在陆地上设置数个‘共鸣基站’，通过精确计算的震动频率，理论上确实可以诱发局部海域的共振，从而形成小规模的定向海啸……”
这个信息，当时被李世民当成是天方夜谭，随手就抛在了脑后。
可现在，它却与“龙啸”这个词，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。
这不是天灾。
这是人祸！
这是一场针对大唐水师的，蓄谋已久的、精准的军事打击！
李世民猛地抬起头，那股剧痛似乎被他眼中迸发出的怒火烧尽了。
他对着殿外的信使，下达了第一道命令：“传朕旨意给卫国公！不惜一切代价，稳定登州军心！安抚伤员，收拢残部！朕要他把所有能用的木头都给朕找出来，立刻开始修复船只！”
接着，他转向大殿一角的阴影处。
那里，一个身形干瘦、毫不起眼的宦官，一直安静地站着。他是监察卫指挥使，赵武，一把只听命于皇帝本人的刀。
“赵武。”李世民的声音平静下来，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命令感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给朕查。倒查海啸发生前三个月内，所有接触过登州潮汐图谱与水文记录的官员。尤其是钦天监，给朕一个一个地查！”
“是。”赵武的身影，无声地融入了阴影，消失不见。
调查进行得异常顺利，或者说，顺利得有些诡异。
仅仅一天之后，赵武就带来了一个名字。
一名刚刚告老还乡的钦天监博士。此人一生钻研潮汐历法，大唐所有的海图绘制，几乎都有他参与的身影。而他，就在半个月前，以体弱多病为由，向朝廷递交了致仕的奏疏，回到了京郊的庄园。
线索，就这么简单地指向了他。
赵武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亲率监察卫的精锐，快马加鞭，赶往那处位于乡间的宅院。
然而，当他们到达时，迎接他们的，不是一个束手就擒的叛国者，而是一股浓重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宅院的大门虚掩着。
赵武推开门，看到了他此生都难以忘记的景象。
院子里，从白发苍苍的老人，到尚在襁褓的婴儿，满门上下，一十三口，全部被杀。
赵武快步走进正堂，那位告老还乡的钦天监博士，正仰面倒在血泊之中。他的双眼圆睁，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。
而在他心口的位置，有人用他的血，画了一朵正在妖异绽放的……
黑色牡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