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的目光，死死地钉在那两个字上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。
这是长孙无忌的示威，也是他的投名状。他用这种方式，清晰无比地告诉自己：陛下，朝堂之上，离了我长孙无忌，不行。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什么，而只有我，能给你。
这位被软禁的国舅，他的眼线和触角，从未离开过长安的权力中心。
李世民握着地图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没有愤怒，内心反而一片清明。
“来人！”他对着殿外低喝道，“立刻传卫国公入宫！”
一炷香后，李靖的身影出现在甘露殿。
李世民将那幅图推到他面前。
“药师，看看这个地方。”
李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朱笔圈出的“龙口”岛上，只看了一眼，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陛下，‘龙口’并非官府舆图上的名字，而是渤海船工水手们私下里的称呼。”
“哦？说下去。”
“此地位于两股洋流交汇之处，常年风暴频发，海面下暗礁密布，更有巨大的漩涡。寻常商船，都绕道而行，不敢靠近分毫。”李靖的声音沉稳有力，“在水师的档案里，那片海域，只有一个名字——风暴之眼，有去无回的魔鬼海域。”
魔鬼海域……
李世民懂了。
越是危险的地方，就越是安全的藏身之所。
目标，已经锁定。
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。登州水师刚刚遭遇重创，元气大伤，他不可能拿剩下的主力舰队，去闯一片连李靖都称为“魔鬼海域”的地方进行冒险。
他需要一支不怕死的、熟悉风浪的、就算全军覆没也不会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的……炮灰。
一个念头，在他的脑海中闪过。
他想起了扬州案后，自己收编的那批桀骜不驯、亡命徒一般的水匪。
以毒攻毒，以恶制恶。
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对着赵武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半个时辰后，甘露殿的偏殿内，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汉子，跪伏在李世民的脚下。他正是那批水匪的首领，萧安。
“奴才萧安，听凭陛下差遣。刀山火海，万死不辞。”
“朕要你去一个地方。”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给你三艘船，五百个人，去‘龙口’，给朕找到一座会发光的岛。”
萧安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他重重叩首：“遵旨！”
他领了命令，正要起身告退。
李世民的目光，却被他腰间的一样东西吸引了。
那是一柄样式古旧的佩刀，刀鞘上满是海盐侵蚀的痕迹。
而在刀柄的末端，赫然镶嵌着一块被打磨过的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石头。
在偏殿昏暗的烛光下，那块石头，正散发着一种……幽蓝色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