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，李世民独自一人坐在案后，紧闭着双眼。
他没有批阅奏折，而是在和自己脑中的剧痛对抗。他试图重新进入那座破碎的“图书馆”，从那些飞舞的知识碎片中，抓取任何一点关于“浮空要塞”的有效信息。
他看到了一个正在转动的巨大铜质齿轮，但下一瞬，画面就碎了。他又看到了一段闪烁着光芒的符文线路，可没等他看清走向，那线路便湮灭于一片空白。
每一次尝试，都像是把手伸进一堆玻璃碴里，除了带来更剧烈的头痛和无用的画面外，一无所获。
最终，他放弃了。
他睁开眼，眼中布满了血丝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大口喘息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靠不住了。
这个认知，比任何敌人兵临城下都让他感到不安。
他必须行动起来，用自己的手，去建立能与那座“浮空要塞”相抗衡的力量。
“来人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。
“传旨，即刻成立‘格物院’，总领之人，魏王李泰。朕予其特权，可自行招募天下奇工巧匠，可随意调动少府监所有在册工匠，所需钱粮，直接从内帑支取，不受户部节制。”
内侍听得心惊肉跳，手里的拂尘都差点掉在地上。但他不敢多问，记下旨意后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第二天，早朝。
当这道旨意由中书省官员当众宣读出来后，整个太极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道前所未有的旨意惊呆了。
绕开三省六部，成立一个皇帝的私人机构？研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“奇技淫巧”？还给了魏王李泰如此之大的权力？
下一刻，殿中炸开了锅。
“陛下，万万不可！”
第一个站出来的，永远是魏征。
他手持笏板，面色涨红，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。
“圣人治国，当以农为本，以德教化。何为‘格物’？此乃奇技淫巧，玩物丧志之举！陛下将国之钱粮，能工巧匠，尽数投入此等虚妄之事，岂不是动摇国本，自毁长城？”
“我大唐初定，百废待兴，百姓嗷嗷待哺，国库捉襟见肘。每一文钱，都应用在刀刃上！如今为一虚无缥缈之‘格物院’，竟要从内帑直接支取，不受监管，此例一开，后患无穷啊陛下！”
魏征的声音在殿内回响，不少言官和守旧派大臣纷纷出列附和。
“魏公所言极是，请陛下三思！”
“奇技淫巧，非君王所当为！”
李世民坐在龙椅上，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臣子，尤其是那个唾沫横飞的魏征，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到头痛。
他慢慢站起身。
“魏爱卿，诸位爱卿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你们说，这是奇技淫淫巧，是玩物丧志？”
他走下御阶，一步一步，走到大殿中央。
“那朕问你们，数日前，登州海啸，水师战船不堪一击，死伤惨重。朕派去探查‘龙口’的五百勇士，乘坐我大唐最快的战船，最终只有一人逃回，浑身烧伤，气绝身亡！他用命给朕带回一块敌人战舰上的残片，朕的禁军用最好的横刀去砍，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！”
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