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问你们!当我们的将士,用血肉之躯去面对我们连看都看不懂的敌人时,你们口中的‘农本’和‘德教’,能救他们的命吗?”
“当敌人的‘奇技淫巧’,能让一座岛在天上飞,能让我们的刀剑变成废铁时,你们告诉朕,朕这个皇帝,除了束手待毙,还能做什么?!”
他一把夺过旁边一名武将腰间的佩刀,狠狠地扔在地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,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。
“朕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!朕的格物院,就是要研究这些你们看不起的‘奇技淫巧’!朕要让它造出比敌人更硬的甲,造出比敌人更快的船,造出能把那座会飞的岛轰下来的炮!”
“谁反对,就是想让朕的大唐,让朕的子民,任人宰割!”
整个太极殿,鸦雀无声。
满朝文武,都被李世民这番从未有过的、充满血性和杀气的话给镇住了。
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帝。
不提天命,不言神启,就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战士,用最直白、最粗暴的方式,宣告自己的决心。
魏征张着嘴,准备了一肚子的经义道理,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能反驳皇帝玩物丧-志,却无法反驳一个君王保家卫国的决心。
退朝后,李世民疲惫地回到御书房。
他知道,今天这番话,暂时压住了反对的声音,但“格物院”的阻力,才刚刚开始。
“陛下,赵国公求见。”内侍通报道。
李世民眉毛一挑。
长孙无忌?他不在登州和魏征斗法,跑回来做什么?
“宣。”
很快,身穿朝服的长孙无忌走了进来。他看起来精神不错,丝毫没有被贬斥的颓丧。
“臣,参见陛下。”
“爱卿免礼。不在登州督造,回长安何事?”李世民淡然问道。
长孙无忌脸上堆满了笑容:“臣听闻陛下成立‘格物院’,此乃开天辟地之举,足见陛下高瞻远瞩,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及也!臣心中敬佩万分,特来向陛下道贺!”
李世民看着自己这位大舅子,心中冷笑,嘴上却说:“哦?爱卿也赞同此事?”
“何止赞同!简直是英明神武!”长孙无忌一记马屁拍了过来,随即话锋一转,“只是,格物一道,事关重大,非大才不能胜任。魏王殿下虽然聪慧,但毕竟年轻。臣府中正好有几名门客,于算学、营造之术上颇有心得,臣愿举荐他们进入格物院,为魏王分忧,为陛下尽力。”
来了。
李世民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没有了脑中系统的提示,他依然能清晰地闻到长孙无忌话语里那股熟悉的、想要安插人手的味道。
这头老狐狸,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伸爪子的机会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李世民放下茶杯,不置可否地说道,“若果真有真才实学,青雀自然会量才取用。爱卿有心了。”
长孙无忌见李世民没有明确答应,也不再多言,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,便告退了。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李世民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没有了系统的预警,他就像一个走在深夜里的猎人,周围的黑暗中,全是想要扑上来分食他血肉的饿狼。
他必须比以前更警惕,更清醒。
因为现在,他只能依靠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