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好。
咬起来了。
这正是他想要的。他把长孙无忌放出去,就是让他去花钱,去办事,去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把事情尽快搞定。他又把魏征派过去,就是让他去盯着长孙无忌,去咬他,让他不敢做得太过火。
只要这两条最凶的狗在登州互相撕咬,朝堂上下的目光就会被吸引过去。也就没人有精力,去关注他那个刚刚成立、正准备在暗中大兴土木的“格物院”。
“留中不发。”
李世民拿起朱笔,在两份奏疏的封皮上,写下了这四个字。
他需要时间。
格物院需要时间。李泰需要时间。
而这两条狗,就是他为自己争取来的时间。
处理完这三份奏疏,御书房内又恢复了安静。
李世民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舆图前,目光在广阔的疆域上逡巡。
一个身影,如同影子一般,从殿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,悄无声息地跪倒在他身后。
“陛下。”
是监察卫指挥使,赵武。
“说。”李世民没有回头。
“按您的吩咐,萧安已在登州外海的一座荒岛上,秘密集结完毕。”赵武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一百二十名敢死之士,皆为百战老兵,家人已由监察卫妥善安置,无后顾之忧。”
“船呢?”
“五艘福船,已全部伪装成南来北往的普通商船,船上货物皆为寻常布匹瓷器,禁军的甲胄兵器,全部分拆藏于夹层之中,绝不会被发现。”
李世民点了点头。
萧安,那个在玄武门之变中为他断后,瞎了一只眼的老兵。这是他最信任的死士,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暗刃。
“告诉萧安。”李世民的手指,点在舆图上“龙口”的位置,“让他等着。没有朕的命令,不许妄动。”
他要先等格物院的消息。
如果不能解决司南失灵的问题,派再多的船过去,都是送死。
“喏。”
赵武应了一声,身形一晃,又退回了阴影之中,消失不见。
御书房内,只剩下李世民一人。
他看着舆图上的万里江山,眼神深邃。
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,已经在他面前,拉开了三个战场。
登州前线,是长孙无忌和魏征的明争暗斗。
长安城内,是李泰和格物院的秘密研发。
无尽大洋,是萧安和敢死队的静默潜伏。
而他,李世民,是这一切的唯一棋手。
这一次,他没有神启,没有剧透,只能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