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赵武说道，“臣已经让监察卫的缇骑，将那座铺子一寸一寸地搜查过了。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文书和信件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在柜台底下，发现了一个用刀刻下的印记。”
“什么印记？”
“一朵……黑色的莲花。看刻痕，似乎没有刻完。”
黑莲花。
李世民在脑中搜索着这个词。
他从未听过。无论是朝堂上的党争，还是江湖上的帮派，没有任何一个势力，用的是这个印记。
这是一个全新的，完全陌生的敌人。
听到这个消息，李世民的心，反而落回了肚子里。
抓捕失败，意味着长孙无忌是清白的。
那个黑莲花印记，更是直接证明了，此事背后另有其人。
他的大舅子，他最得力的臂助，没有背叛他。
这让他松了口气。
但随之而来的，是更沉重的压力。一个看不见的敌人，远比一个看得见的对手，要可怕得多。
“陛下，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赵武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，双手呈上。
“在铺子后院的厨房地板夹层里，发现的。”
李世民打开油布包，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。
他将信纸展开。
是空的。
上面一个字都没有。
“这是？”
“陛下，这是用特殊药水写的密信。”赵武解释道，“这种药水，臣在以前见过。寻常手段无法显现字迹，只有用火烤，才能让字显出来。”
用火烤？
李世民的目光，落在了眼前的烛台上。
他伸出手，拿起了那张空白的信纸，将它凑近了烛火。
但就在信纸的边缘即将触碰到火焰的那一刻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不对。
这是一个陷阱吗？
如果对方知道这封信可能会被发现，他们会不会在药水里，或者在纸张里，掺入别的东西？
比如，一触即燃的火油？或者，遇热即散的剧毒？
他不敢赌。
他刚刚才意识到，敌人的手段有多么阴险，他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试探。
他将信纸从烛火边拿开，重新放回了桌上。
御书房内，再次陷入了安静。
一张空白的信纸，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御案上。
它像是一个赤裸裸的嘲讽。
线索就在你面前，但你敢看吗？
李世民看着那张纸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他第一次感觉到，自己这个皇帝，是如此的无力。他空有雷霆手段，却不知该向何处劈下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斗士，能听到敌人的脚步声在四周环绕，却始终看不见对方的身影。
而他的儿子，就是那个被绑在场地中央的人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