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臣恳请陛下，暂免老臣登州大都督府之职。老臣想……去洛阳，巡查运河沿岸的漕运，也算是……暂避锋芒，为朝堂消弭一些争端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朝哗然。
谁都听得出来，这是赵国公在以退为进，向陛下诉苦。
房玄龄和杜如晦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准备出列劝阻。将长孙无忌这样一位权臣放到洛阳那个敏感的地方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。
然而，李世民却开口了。
“准了。”
仅仅两个字，让所有准备开口的人都把话咽了回去。
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，缓缓说道：“赵国公为国操劳，是该歇一歇了。登州之事，朕会另派人处置。你去洛阳巡查运河，也好。就当是替朕，去看看那座旧都，看看那里的百姓。”
他表面上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老臣，心里却在冷笑。
去吧，去洛阳。你这只老狐狸，既然想跳，朕就给你搭一个更大的台子。这洛阳的漩涡，有你进去帮朕盯着，朕才能更清楚地看到，水底下到底藏着些什么鬼东西。
长孙无忌深深叩首：“臣，遵旨。”
李世民挥了挥手，示意退朝。他看着长孙无忌离去的背影，眼神变得深远。
棋局已经布下，棋子也各就各位。他现在只等，那最关键的一步。
夜深了。
魏王府，格物院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。
李泰双眼布满血丝，他和丹霞子已经对着那张星图和那首怪诗，演算了两天两夜。
在丹霞子的指引下，他们终于将诗句与星图完全对应了起来。每一个字，每一个词，都代表着星宿在冬至那天的具体位置和角度。
这不仅仅是一份地图，更是一份精确到分秒的行动计划书。
“殿下……出来了……最后一句……”丹霞子的声音在发抖，他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不住地哆嗦。
李泰立刻凑了过去，看向那张写满了演算符号的纸。
前面所有的诗句，都完美地对应了洛阳城内的地理方位，精确到了每一条街道，每一座桥梁。
但最后那一句，“大雪满弓刀”，经过丹霞子用前隋内景司独有的算法破解后，得出的结果却不再是星象，也不是方位。
而是一句祭文。
李泰看着纸上那几个字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，瞬间传遍全身。
丹霞子面无人色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才从喉咙里挤出了那句话。
“殿下……最后一句是……引洛水之精，唤醒沉睡之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