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仪殿内,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大唐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正在进行。李靖、李勣、尉迟恭、程咬金、房玄龄、杜如晦,所有军方和政事堂的重臣悉数到场。殿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西部疆域图,上面用朱砂清晰地标出了吐谷浑大军的进攻路线。
“二十万大军,伏允老儿这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!”程咬金一拳砸在舆图的边缘,震得茶杯作响,“陛下,没什么好说的,打!给臣三万兵马,俺老程去把他的王庭给他扬了!”
“知节,莫要冲动。”李靖的手指点在“大斗拔谷”的位置上,那里是河西走廊的咽喉,“吐谷浑此次倾国而出,有备而来。敌军势大,又占据高原地利,我军若想一战而胜,必须集结重兵,以雷霆之势击之,绝不能给其喘息之机。此战,关乎我大唐百年西顾之策,只能胜,不能败。”
尉迟恭也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药师所言极是。西境若失,我大唐便如断一臂。必须先稳住西境,把吐谷浑打残,打怕!至于出兵多少,由谁挂帅,全凭陛下一句话!”
所有将领的意见高度一致,目光灼灼,战意昂然。在他们看来,眼下最紧迫、最致命的威胁,就是已经烧到家门口的西境烽火。洛阳的所谓“异动”,在二十万敌军面前,显得那样遥远而不切实际。
李世民端坐不动,听着臣子们的议论,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,一下,又一下。
西境,当然要打。
但他的目光,却穿透了舆论,越过了烽烟四起的西部,落在了那座平静的东都洛阳。
敌人算准了他会被吐谷浑牵制住全部的精力。这是一个阳谋。他们用一场无法被忽视的边境战争,为自己在中原腹地的真正图谋,创造了完美的掩护。
所有人都会盯着西边。没有人会想到,真正的杀招在东边。
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。
……
晋王府。
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李治正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一方端砚,动作轻柔而细致。
内侍傅安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盏新茶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。
“殿下,您听说了吗?吐谷浑二十万大军犯境,西边已经打起来了。今日宫里召集了所有大将军议事,长安城外几个大营的兵马都开始调动了。”
李治“嗯”了一声,手上动作未停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傅安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陛下英雄一世,面对此等挑衅,定然震怒。奴婢猜,为了安定军心,鼓舞士气,陛下很可能会选择亲征。只是……陛下若是御驾西行,这长安城里,中枢空虚,不知会给那些宵小之辈,何等可乘之机啊。”
李治擦拭砚台的手,停顿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,看了傅安一眼,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,然后又低下头,继续擦拭着砚台的角落,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为了换个姿势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……
次日,太极殿早朝。
当李世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宣布他将御驾亲征,统帅大军西击吐谷浑时,整个朝堂都炸了。
“陛下,万万不可!”房玄龄第一个出列,神情急切,“君王不立于危墙之下!吐谷浑小丑,何须陛下亲冒矢石?只需遣一大将,必能克之!”
“是啊陛下,国不可一日无君!您若亲征,朝中大事何人决断?请陛下三思!”杜如晦也急忙附议。
文官集团几乎全部跪倒在地,苦苦劝谏。
然而,武将那边却是一片激昂。
“陛下圣明!有陛下亲临,我大唐将士必将士气百倍,定能一战荡平顽敌!”尉迟恭高声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