岔路口的巨石沉重无比,但在几名神机营精锐合力之下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终于被缓缓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一股更强劲、更潮湿的风从缝隙中涌出,夹杂着水汽和机油的味道。那“哐当、哐当”的巨响也变得震耳欲聋。
当李泰第一个侧身挤进去,将火把高高举起时,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巨石之后,是一个豁然开朗的巨大地下溶洞。洞顶悬挂着千奇百怪的钟乳石,而在溶洞的中央,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奔腾而过,不知来处,也不知去向。
那骇人的声响,来自于暗河边上一台堪称怪物的巨大机器。它像是一座放倒了的水车,由湍急的河水驱动着,带动着无数复杂的齿轮和巨大的连杆,发出沉重而有力的撞击声。每一次撞击,都将大量的河水从一个巨大的铁铸漏斗中,强行压入一条深不见底的粗大管道之中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被遗忘的机器,它分明是一台正在全力运转的巨型水力提压装置!
“我的天……”一名亲卫忍不住发出了惊叹。
这台钢铁巨兽,就是这地下世界发出心跳的源头。
……
西行的官道上,黄沙漫天。
李世民坐在颠簸的御辇中,眉头紧锁,看着手中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。
斥候回报,吐谷浑的前锋骑兵,战法极为刁钻。他们不再是过去那种一窝蜂式的冲锋,而是懂得了交替掩护、侧翼穿插,甚至还会用小股部队进行佯攻和骚扰。他们的骑兵具装,尤其是马鞍和马镫的形制,竟与大唐的制式装备极为相似,这让他们的骑兵在高原上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。
这不对劲。
这绝不是伏允那个老匹夫能想出来的战术。这背后,隐隐有中原军队的章法和影子。
是谁在教他们?
李世民闭上眼睛,下意识地想要在脑中那片混乱的“信息库”里搜索相关的战例或解释。他试图回忆起群里那些网友们关于吐谷浑之战的任何一句闲聊、任何一个字的吐槽。
然而,迎接他的不是清晰的文字,而是一阵突如其来的、仿佛要将脑袋撕裂的剧痛。
“唔!”他闷哼一声,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。
一股温热的液体,从他的鼻腔中缓缓流下,滴落在明黄色的衣袖上,洇开一朵刺眼的血花。
他用手一抹,满手是血。
【警告:宿主试图强行检索超出当前历史修正范围的信息,系统过载,精神力反噬启动。】
冰冷的提示音一闪而过。
李世民靠在车壁上,剧烈地喘息着,头痛欲裂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,在失去了那个无所不能的“金手指”之后,面对这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历史,自己是如此的脆弱和无助。
他不再是那个手握剧本的导演。
他只是一个被卷入风暴中心的,普通人。
……
洛阳地下溶洞。
李泰身边,一位随行的格物院老工匠正趴在那巨大的管道上,用小锤子不停地敲敲打打,侧耳倾听着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