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皇后看着那八个字,再看看儿子故作老成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,只当是孩童在模仿父亲的游戏。她欣慰地说道:“好,就依雉奴的。这份奏疏,就留在这里吧。”
一份足以在朝堂掀起轩然大波的弹劾,就此被一个孩子用一种近乎游戏的方式,压在了深宫之中。
……
洛阳,地下溶洞。
李泰带着一身的火气回到了这里。地上的交锋让他憋闷,而地下的僵局更让他心烦意乱。
老工匠和几名助手还在围着那台“天工锁”,一筹莫展。所有的工具都试过了,那台沉默的机器,依然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。
李泰烦躁地一脚踢在旁边的石壁上。
“王爷息怒。”亲卫队长劝道。
就在这时,一名跟着李泰潜入矿洞的年轻护卫,犹豫了许久,终于还是上前一步,小声说道:“殿下,小人多嘴。在家乡时,曾听村里的老人讲过前隋大匠宇文恺的故事。”
李泰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那护卫壮着胆子继续说道:“老人说,宇文恺大师曾言,他所造之物,看似天衣无缝,却皆有‘哭穴’。意思是,再精妙的东西,也有它最脆弱的地方。若不得其门而入,找不到钥匙,那就干脆去找它的‘哭穴’,用最笨的法子,以力破之,说不定……说不定会有奇效。”
一番质朴的话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李泰脑中的迷雾。
以力破之?
对啊!他们一直在想怎么“解”开这把锁,却忘了,他们的目的不是解开它,而是毁了它,或者说,让它失效!
“说得好!”李泰大步走到那巨大的“天工锁”前,“所有人都过来,给我一寸一寸地找!找任何可疑的地方!颜色不同的,声音不同的,材质不同的,任何不对劲的地方,都不要放过!”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他们用手敲,用耳朵听,用火把仔细地照。
终于,在锁身底部一个被阴影和铁锈覆盖的角落里,一名神机营的士兵有了发现。
“王爷!您看这里!”
李泰立刻冲了过去。他看到,在那片区域,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金属,颜色比周围的青铜要暗淡一些,呈现出一种铅灰色。
老工匠上前敲了敲,声音也比别处更闷。
“材质不同!”
李泰的心跳了起来。他盯着那块方形金属,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“让开!”
他从亲卫手中夺过一柄铁镐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块金属猛地砸了下去!
“铛!”
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。那块金属凹陷下去了一块。
“再来!”
李泰抡起铁镐,一下,又一下地砸去。
“铛!”“铛!”“铛!”
几下之后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块铅灰色的金属应声而裂!
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里面不是什么锁芯,而是一组无比复杂的齿轮结构,此刻,正随着整台机器的震动,缓缓地转动着。
老工匠把头凑过去,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洞口传出。
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狂喜。
“王爷!这不是钥匙孔!这是泄压阀!是这台机器的泄压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