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。
号角声响起,唐军虽小败,却不慌乱,交替掩护着向后方撤退。
程咬金催马来到李世民身边,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骂骂咧咧:“他娘的!这些吐谷浑杂碎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打了?这打法,怎么跟咱们自己练的一样?打了老子一个措手不及!”
李世民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远处吐谷浑军阵中,那一面飘扬的、画着一头白色牦牛的王旗。他的身体没有动,但心里却有一股寒气在向上冒。
这不是草原蛮族的打法。
这种娴熟的战术配合,这种对时机的精准把握,背后绝对有名师指点!
……
洛阳,地下。
泄洪道的闸门开启了。
但是,从那缝隙中涌出来的,并非清澈的暗河之水。
而是一种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。
它们顺着泄洪道的斜坡,开始向洞外缓缓流淌。一股浓烈刺鼻的石漆味,迅速在整个溶洞中弥漫开来。
是猛火油!
从那些缠绕在主管道旁的辅管中泄露出来的猛火油!
李泰怔怔地看着这一幕,他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敌人当年设计的这套系统,或许在当时是完美的。水力驱动,将猛火油泵送到全城。但是,几十年过去了,地下的潮湿环境,让那些输送猛火油的铅锡辅管出现了腐蚀和破损。
而他们刚刚强行砸开泄压阀,导致整个“天工锁”的内部压力失衡,巨大的水压没能第一时间冲开主管道,反而先将那些早已泄露、淤积在管道周围的猛火油,从管壁的破损处压了出来,顺着开启的闸门缝隙,流向了城外的沼泽!
他们阴差阳错地,竟然提前排出了不知多少燃料!
“王爷……这……这机关自己坏了?”老工匠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,喃喃自语,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李泰身边的几名亲卫也松了一口气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暂时缓解,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因祸得福的时候。
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神机营士兵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。
“王爷!不好了!城外的崔氏车队,突然拔营了!他们……他们正朝着洛阳东门移动!”
所有人的心,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怎么会这么巧?
李泰刚要开口询问,另一名赵武派来、负责监视崔氏车队的监察卫探子,也疯了一般地冲了进来。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,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。
“王爷!十万火急!我们安插在沿途村镇的眼线刚刚传回消息!”
探子跪在地上,几乎是哭喊着说道:
“崔氏车队里那些所谓的‘精粮’,根本就是幌子!他们在沿途的数个村镇,悄悄地用粮食换了当地乡民准备过冬的……大量的硫磺和硝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