硫磺和硝石。
这两个词，像两把重锤，狠狠砸在李泰的脑子里。
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、几乎要哭出来的监察卫探子，之前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。对方不是要等冬至，他们现在就要动手。地下机关的失控，猛火油的意外泄露，这一切都惊动了他们。他们以为自己的图谋已经暴露，所以要提前引爆整个洛阳！
“王爷……”神机营的队长看向李泰，等待着命令。
李泰的目光扫过仍在轰鸣作响的“天工锁”，又转向那条不断流出黑色油液的泄洪道。他做出了决断。
“你们几个，继续想办法，把这该死的闸门给我彻底打开！水越大越好！”他对几名工匠吼道。
然后，他转向自己的亲卫：“拿笔来！”
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，他用最快的速度写了一封信，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。他将信塞进一个蜡丸，交给一名神机营的斥候。
“立刻，用最快的速度，把这个交给赵国公！告诉他，我在洛阳东郊的运河堤坝下，发现有匪盗囤积违禁军械，意图不轨，请他这位洛阳令，即刻出兵清缴！快！”
斥候接过蜡丸，没有任何犹豫，转身就冲入了黑暗之中。
李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，手攥成了拳头。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棋是对是错。这是在向舅舅求援，也是在向他摊牌。如果舅舅与此事有关，那他派出的这名斥候，就是肉包子打狗。如果无关，这便是拯救洛阳的唯一机会。
……
洛阳，赵国公府别业。
书房里，长孙无忌正对着一盏油灯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古剑。
心腹快步走了进来，将那个还带着泥土气息的蜡丸呈上。
长孙无忌捏开蜡丸，展开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条，只看了一眼，他的嘴角就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他将纸条凑到油灯上，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鱼儿终于忍不住，要来咬钩了。”他对心腹说道，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心腹低头：“国公爷，那我们？”
“传我的令。”长孙无忌站起身，将古剑插回鞘中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“命洛阳守备军，倾巢而出，目标，城东十里亭，崔氏营地！告诉他们，有叛党作乱，凡持械抵抗者，格杀勿论！”
“喏！”心腹领命，快步退下。
长孙无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洛阳城的方向，一片寂静。但这寂静，很快就要被打破了。
……
西境，唐军大营。
中军帐内，气氛压抑。西线战败的军报就摆在李世民的案头，上面记录的伤亡数字，让他的头一阵阵地发痛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“带上来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两名亲卫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吐谷浑百夫长走了进来。那人满脸桀骜，虽然被俘，眼神却依旧凶悍。
李世民没有审问，他只是绕着那名百夫长，走了一圈。
他看着对方行军礼时，右手握拳捶打左胸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