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破空的声音,近在咫尺。
那名叛变亲卫的脸上,是一种得手在望的狰狞。他手中的横刀,对准了李世民的后心。
李世民没有回头。
在刀锋及体的瞬间,他整个人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左侧扭去。那本该穿心而过的一刀,几乎是贴着他的金甲划过。
这不是思考,这是本能。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,刻在骨子里的反应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偷袭者。在侧身的同时,他的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出,一把攥住了身旁另一名被惊呆的忠诚卫士手中的长槊杆。
“撒手!”
一声低喝。那卫士下意识地松开了手。
长槊入手。李世民手腕一抖,沉重的槊杆在他手中划出一道残影,槊尾带着巨大的力量,狠狠地抽在了那名叛变亲卫的头盔上。
一声闷响。
那亲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,整个人像是被砸断的木桩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这一切,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直到此时,周围人才反应过来。
“有刺客!保护陛下!”亲卫统领的声音嘶哑,他一刀劈翻一名冲上帅台的吐谷浑骑士,回身挡在了李世民面前。
“贼子尔敢!”
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帅台下传来。尉迟恭双目尽赤,状若疯虎。他根本不顾自身的防御,手中的马槊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,将面前的几名敌人连人带马直接扫飞出去,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,朝着帅台猛冲。
帅台之上,已是人间地狱。
叛变的亲卫与忠诚的袍泽绞杀在一起。他们太熟悉彼此的招式了,每一刀都砍向对方最薄弱的环节。鲜血不断喷溅,染红了高高的帅台。
帅台之下,那名死而复生的前隋将领带着剩下的几十名死士,疯狂地冲击着玄甲军组成的盾阵,试图与台上的叛徒形成内外夹击。
李世民手持长槊,站在混乱的中心。
他没有躲在任何人的身后。
一名叛徒吼叫着,从侧面扑向他。李世民看也不看,长槊横扫,直接将那人拦腰打断。骨骼碎裂的声音,清晰可闻。
又一名吐谷浑死士突破防线冲上帅台,他手中的弯刀,带着一股腥风,劈向李世min的头颅。
李世民不退反进,挺槊直刺。
后发而先至。
锋利的槊尖,在那人的弯刀落下之前,就先一步贯穿了他的喉咙。
李世民用力一甩,将尸体从槊上甩开。
他很久没有亲自战斗了。登基之后,他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君王,一个统帅。但此刻,当背叛的刀锋从身边亮起,那种久违的、属于战场的热血,重新在他的血管里燃烧。
这不是贞观天子李世民。
这是玄武门前,亲手射杀兄弟的秦王李世民。
激战中,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刀,突破了他的防御,狠狠地划过他的左臂。
金甲被划开,甲下的衣袍瞬间被撕裂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出现在他的臂膀上。
血,一下子涌了出来,很快就浸透了半边衣袖。
剧烈的疼痛,非但没有让他退缩,反而激起了他最原始的凶性。
“杀!”
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,不再做任何多余的防守,手中的长槊变成了一件纯粹的杀戮兵器。刺、挑、砸、扫,每一个动作都简单到了极致,也致命到了极致。
尉迟恭终于杀上了帅台,他像一尊黑色的铁塔,护卫在李世民的身侧,任何靠近的敌人,都被他狂暴地斩杀。
战局在朝着惨烈的方向发展。
那几十名吐谷浑死士,没有一个人后退,也没有一个人投降。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,直到全部被斩杀在帅台之下。
台上的叛变亲卫,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。当最后一名叛徒被尉迟恭的长槊钉死在帅台的旗杆上时,这场血腥的突袭,终于结束了。
风,吹过帅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