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走出地道,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。他没有再看儿子的尸体一眼,直接对管家下令:“带上公子,回府。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,烂在肚子里。谁敢泄露半个字,满门抄斩。”
回到国公府,他立刻以辅政大臣、检校吏部尚书的身份,发布一连串的命令。
“传我将令,洛阳全城戒严!”
“命城门校尉王达,立刻带兵查封武库,清点兵器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“命仓曹参军赵毅,即刻封存所有官仓,盘点粮草,有敢阻拦者,先斩后奏!”
一道道命令,从长孙无忌的书房发出。他利用自己之前“宴请”时获得的情报,以及墙上那幅地图带给他的信息,精准地卡住了洛阳城防的每一个要害。
那些被他点到名字的官员,要么是心中有鬼,被他一道命令吓得魂飞魄散,只能乖乖听命;要么就是真的与叛党有染,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他派出的府兵控制起来,直接投入大牢。
不过一夜之间,混乱的洛阳,就在他铁腕的手段下,被强行整合成了一块铁板。所有权力,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的手中。
书房里,灯火彻夜未熄。
长孙无忌铺开一张新的纸,拿起了笔。他没有写奏折,而是写了一封私信。
他没有提地道,没有提鹰徽,更没有提自己是如何被利用的。
信里的内容很简单,只说洛阳有前隋余孽作乱,幸被他及时发现,已然平定。为安抚陛下,特附上“叛党”名单一份,以儆效尤。
他写完,将信装入信封,用火漆封好。然后,他提起笔,在那份长长的名单上,写下了第一个名字。
那不是王达,也不是赵毅。
而是前不久,刚刚在朝堂上因为均田制的问题,与他针锋相对的山东崔氏家主——崔民干。
他将信和名单交给一名心腹。
“日夜兼程,用最快的马,亲自送到西征大营,交到陛下手上。”
心腹领命而去。
长孙无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,慢慢地,将那枚象牙鹰徽,放进了自己胸口的夹层里。
这是他的投名状。用他儿子的命,换来的投名状。
……
洛阳郊外,一处破败的农庄。
李泰靠在土墙上,一口口地啃着干硬的胡饼。饼屑掉在满是尘土的衣服上,他也毫不在意。几天前,他带着幸存的十几个格物院工匠和亲卫,从塌方的瓦窑盗洞里爬了出来,一路东躲西藏,才找到这么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他看起来很狼狈,但眼神却很亮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工匠,正蹲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碎成几片的“阳燧晶”。在昏暗的日光下,这些碎片失去了之前那种夺目的光泽,看起来就像几块普通的琉璃。
“殿下,”老工匠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它……好像还没死透。”
李泰停下咀嚼,看了过去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