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一名穿着破烂农夫衣服，身上带着好几处伤的男人被带了上来。他一眼认出是李泰身边的侍卫统领赵武。
赵武看到李世民，眼眶一红，从怀里掏出一份被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，跪地呈上：“陛下！殿下让臣……一定要把这个交到您手上！”
李世民展开那份用血渍和泥土弄得皱巴巴的密报。
是李泰的字。信里，语无伦次地描述着一种名为“阳燧晶”的诡异晶石，描述着它是如何引动地底深处的能量，又是如何差点将整个瓦窑所在的山头夷为平地。
信的末尾，李泰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写道：父皇，孩儿怀疑，敌人的真正目标是洛阳！他们想在冬至日，引动地龙翻身！
地龙翻身……
长孙无忌信中提到的洛阳大乱……
西征战场上这诡异的、不计代价的刺杀……
宇文智及……
一瞬间，所有的线索在李世民的脑中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、令人脊背发凉的因果链。
他出了一身的汗。
西征刺杀，根本就是个幌子！是一个B计划！是为了将他和朝廷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西北边境。
而敌人真正的杀招，是在洛阳！他们要赶在冬至大典，所有宗室、百官齐聚洛阳的时候，用那个所谓的“阳燧晶”，制造一场覆盖全城的大地震，把他，把李唐的整个政治根基，一次性地，全部埋葬！
好狠的手段！好大的手笔！
“李靖！”李世民的声音嘶哑。
很快，李靖快步走入帐中。
李世民没有废话，将长孙无忌的名单，赵武送来的密报，以及刚刚从囚犯口中问出的名字，全部推到了李靖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李靖拿起一份份情报，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重。当他全部看完后，整个帅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“陛下，”李靖的声音干涩，“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。从一开始，我们的对手就不是吐谷浑。”
他指着那份写着“宇文智及”的记录：“此人本不足为惧，一个前隋的余孽，掀不起什么风浪。但可怕的是，他背后到底整合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力量？鹰扬卫的旧部，前隋被打散的世家，对朝廷不满的边将……这张网，已经织了十几年，甚至二十几年了。”
李世民揉着发痛的额角。
他现在最想知道的，是这个宇文智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他下意识地，沉下心神，试图在他脑海中的那个半透明光幕上，搜索这个关键的名字。
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
搜索：宇文智及。
光幕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，一片空白。
没有任何相关的历史词条，没有任何群友的吐槽和讨论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野史、小说和梗。
就像这个名字，在未来的几千年里，被彻底抹去了一样，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之中。
李世民的动作僵住了。
一种比被刺杀更深沉的恐惧，从他的心底升起。
他赖以生存、赖以掌控全局的“神启”，第一次，出现了盲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