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李治继续说道:“父皇为大唐开疆拓土,不避风霜。儿臣身在宫中,不能分忧,已是不孝。如今听闻此事,愿捐出我晋阳封地的全部收益,为大军采买药材。另恳请母后恩准,动用宫中内帑,取出库中珍贵药材,送往西征大营,以慰父皇之心,也为我大唐的将士们祈福!”
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眼中泪光闪动。
长孙皇后看着跪在地上,满心满眼都是父亲和国家的幼子,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她连忙将李治扶了起来,用手帕擦去他眼角的泪。
“好孩子,你有这份心,你父皇知道了,定会十分欣慰。”她感动地说道,“准了。内帑的药材,你只管去挑最好的。我再写一封信,一并送去,让你父皇也宽心。”
很快,晋王仁孝之名,传遍了宫廷内外。朝臣们听闻此事,无不赞叹晋王殿下小小年纪,便有如此仁心,实乃皇家之福。
……
几天后,一队满载着珍贵药材的马车,抵达了西征大营。
随之而来的,还有长孙皇后的亲笔信。
李世民看着信中对李治的满篇赞誉,又看了看那些封存完好的药材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仁孝?祈福?
他将信纸丢在一旁。这件事,太巧了。
他下令封锁消息,远在长安的李治,是如何“听闻”军中有怪病的?又为何如此“恰到好处”地送来这份仁心?
李世民叫来军医,指着那堆药材,下达了命令。
“把这些药材,仔仔细细地给朕查一遍!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用银针试,用活物试,把所有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。连药渣都不要放过!”
军医领命而去。
检查的结果,在第二天就出来了:所有药材,都没有任何问题。全都是上好的补品和珍稀药材。
这个结果,非但没有让李世民放心,反而让他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,绷得更紧了。
他想起了聊天群里,那个名为【洛阳牡丹】的用户,总是用看似天真的口吻,说着同情雉奴的话。他这个幼子,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吗?
就在此时,一名亲卫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,隔离营那边……那名传令兵,去了。”
李世民抬起头。
“他死前,神志不清,一直在地上乱划。”亲卫从怀中拿出一张布,上面用木炭画了一个字,递了上去,“这是守卫记下来的,他临死前,用尽最后力气划出的字。”
李世民接过布,目光落在那个字上。
星。
他脑中一片茫然。星?什么意思?是让他夜观天象吗?还是说,敌人的阴谋,与星象有关?
他完全不知道,李泰已经从那块破碎的晶石中,看到了一幅截然不同的星图。信息的隔绝,让他再次陷入了被动的猜谜之中。
他更不知道。
在他下令检查的那些药材里,有一味产自极西之地的罕见辅药,名为“月痕草”。
这味草药本身没有任何毒性,甚至还有凝神静气的功效,用任何方法都验不出问题。但它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特性,那便是,当它与“阳燧晶”散发出的那种看不见的“能量”相遇时,会将其对人体的侵蚀,放大十倍。
这是傅安为他精心准备的,一盘无人能解的死棋。
它正伪装成一份来自儿子的“仁心”,静静地躺在天子的中军帐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