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,将胜负的关键,压在了一个刚刚被策反的部落首领身上。
李靖抬起头,看着皇帝。他总觉得,这件事进行得过于顺利了。拓跋赤辞答应得太快,也太干脆,这不符合一个草原枭雄的行事风格。
但他看到李世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,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陛下自登基以来,屡有神鬼莫测之机,或许,他又有自己不知道的依仗。
“臣,遵旨。”李靖躬身领命。
走出帅帐后,李靖立刻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将领,低声吩咐道:“传令下去,决战之日,让斥候营的人,给我死死盯住拓跋赤辞的那支‘友军’。他们有任何异动,无需请示,立刻给朕放火箭示警!”
……
洛阳城外,一座荒废已久的佛塔下。
李泰已经带着人,找到了第二个节点。
这座佛塔早已破败,但地下的地宫却保存完好。他们按着水网图上的标记,很快就在地宫的一间密室里,发现了一套奇怪的装置。
十几根手臂粗细的铜管,从墙壁中伸出,汇集在一个喇叭状的铜器上。
“这是……顺风耳?”一名见多识广的亲卫惊呼出声。
这是一种利用管道传声的监听装置。
李泰将耳朵贴在那个喇叭口上,里面传来一阵阵模糊的声音,有士兵操练的呐喊声,有军官的呵斥声,还有战马的嘶鸣。
他猛地直起身,对照着水网图和洛阳堪舆图,确认了这些管道延伸的方向。
管道的另一头,通向的,正是驻扎在洛阳城外,负责全城防务的守备军大营!
李泰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这帮前隋余孽,竟然在暗中监听着整个洛阳的官军动向!他们的图谋,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!
就在此时,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百骑司探子,骑着快马,疯了一样冲了过来。
“殿下!长安急报!”
探子正是留守长安的赵武派来的亲信,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用火漆密封的急报,双手奉上。
李泰撕开封口,迅速地看着信上的内容。
他的脸色,一点点地变得难看起来。
“殿下,怎么了?”季老头在一旁担忧地问。
李泰没有回答,只是将信纸递给了他。
信上说,吐蕃使团再次抵达了长安。
与上一次的试探不同,这一次,他们带来了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的亲笔信。
信中的措辞极其强硬,要求大唐皇帝立刻停止对吐谷浑的战争,并从吐谷浑境内撤军。
否则,吐蕃将尽起高原之兵,南下与吐谷浑结盟,共同对抗大唐。
信的最后,还附上了一句。
“闻大唐太子新近被废,国内不稳,天子远征在外,长安空虚,望好自为之。”
腹背受敌。
这四个字,像一块巨石,重重地压在了李泰的心上。
他知道,这封信此刻也一定送到了父皇的帅帐之中。
一场针对大唐的巨大阴谋,在西方的雪域高原和中原的地下深处,同时拉开了序幕。整个大唐,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巨轮,第一次被腹背受敌的阴影所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