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,立政殿。
两份情报,几乎是前后脚送到了长孙皇后的面前。
一份是来自西征大营的泣血军报。王德跪在地上,声音发抖:“娘娘……陛下……陛下被吐谷浑与叛军合围于库山,十万大军,陷入死地!”
长孙皇后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她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丈夫位置的红点,已经被代表着敌军的黑圈层层包围。她的身体发软,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。
就在这时,另一名女官快步从殿外走来,呈上了一枚铜钱。
“娘娘,东市的暗桩刚刚送来的,说是……魏王殿下的密信。”
长孙皇后接过那枚冰冷的铜钱,她的指尖能感觉到上面凹凸不平的刻痕。她不需要看,就已经知道了那句话。
“雀危,信猪,勿信狼。”
丈夫被围,儿子被囚。
她感觉天塌了下来。
第二天的朝会上,援兵之事被提上议程。
以长孙无忌党羽为首的一派官员,纷纷出言反对。
“西线战况不明,不可轻动!”
“京师兵力空虚,当以稳固根本为上!”
“臣以为,当持重,先探明情况,再做定夺。”
长孙皇后坐在珠帘后,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辞,她的心一点点变冷。他们不是在持重,他们是在拖延。他们在等,等西线的战局糜烂,等洛阳的局势发酵。
她在等援军,而他们在等她丈夫的死讯。
……
深夜。
长孙皇后独自一人,走进了立政殿深处的小佛堂。
她没有点灯,只是借着月光,看着供桌上那个从太液池里捞出来的东西。
那套小巧的,孩童尺寸的太子冠冕。
它像一个无声的嘲讽,嘲笑着她如今的处境。外戚、权臣、儿子、丈夫……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她和她的大唐,牢牢困住。
她就那样站着,站了很久。
直到天快亮时,她才转身,走出了佛堂。
“王德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老奴在。”王德一直守在门外。
长孙皇后看着庭院里开始泛白的天空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传我旨意。命宿国公程知节为前军总管,卢国公程咬金为副总管,即刻点兵三万,即刻出征,驰援西线。兵部、府库,但有所需,不得有误。”
王德愣住了,这是调动大军的军令,没有陛下的兵符和圣旨,是死罪。
长孙皇后没有看他,只是加重了语气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告诉他们,若有延误者,朕,赐其白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