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在。”
“立刻派人去晋王府,就说本宫要亲自教导晋王功课,让他即刻起,搬入立政殿偏殿居住。没有本宫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王德的身体震了一下。他知道,这不是教导,这是软禁。皇后要将晋王这枚最不确定的棋子,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。
“是。”他不敢多问,立刻躬身领命。
“还有,”长孙皇后叫住他,从袖中取出一封刚刚写好的信,信封上没有任何字,“你亲自去玄甲军的秘营,找到赵三,让他动用最快的渠道,八百里加急,将这封信送到陛下的帅帐。记住,此事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。”
王德接过那封信,只觉得它有千斤重。他点点头,快步退了出去。
殿内,又只剩下长孙皇后一人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远方西面的天空,那里,是她丈夫在的地方,也是大唐安危所系之处。
……
数日之后,西征前线,唐军大帐。
李世民刚刚结束了一场军事会议,脸上带着疲惫。斥候不断传来消息,吐谷浑内部已经乱成一团,伏允正在强行整合部队,看样子是要狗急跳墙了。
就在这时,一名亲兵送来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。
“陛下,皇后娘娘的亲笔信。”
李世民的精神振作了一些。他接过信,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。他挥退了亲兵,独自坐在帅案后,拆开了信。
信里的内容很家常,没有一句提及朝堂,也没有追问战事。观音婢只是在信里说长安天气转凉,让他注意身体,又说几个孩子都很好,让他不必挂念。
读着这些温暖的文字,李世min的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丝真正的笑容。
直到,他读到信的末尾。
“……妾于灯下,忽忆昔年征战岁月。曾为陛下缝制战甲,于甲片夹层之内,密密绣上‘平安’二字,以求神佛庇佑。不知今日,陛下之甲,是否依旧安好?”
李世民脸上的笑容,慢慢凝固了。
他反复看着那句话,初时的温暖,迅速被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所取代。
缝制战甲?夹层绣字?
没有。
观音婢从未对他说过这件事,也从未做过。他们夫妻二人之间,有很多属于彼此的默契和秘密,但这件“绣字祈福”的事,根本不存在。
这不是在回忆往事。
这是在提醒他!
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扯过挂在旁边甲胄架上的明光铠。他没有解开甲扣,而是直接用手,狠狠地撕向铠甲胸前内衬的夹层。
“刺啦——”
坚韧的布料被他用蛮力撕开,露出了里面填充的棉絮。
里面,空空如也。
李世民盯着那个破口,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瞬间明白了皇后信中真正的含义。
“平安”二字,问的不是过去。
问的是现在!
她是在用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识破的谎言,告诉他一个血淋淋的真相——你的铠甲,已经不“安”了。
你的身边,有内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