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接过铁钳,走到那亲卫面前,蹲下身。
亲卫剧烈地挣扎起来,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。他想求饶,想嘶吼,但喉咙被死死扼住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
“在朕问出想知道的东西前,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说着,将那块滚烫的烙铁,稳稳地按在了亲卫的胸口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皮肉烧焦的声音在安静的帅帐中响起,伴随着一股焦臭味。亲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双目圆睁,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。
一个清晰的“囚”字,被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皮肤上,鲜红,狰狞。
李世民松开手,将铁钳扔到一边,站起身来,重新拿起那块白布,继续擦拭他的刀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也就在此时,帐外原本宁静的夜空,突然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撕裂!
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,从遥远的吐谷浑大营方向传来,金铁交鸣之声、战马奔腾之声、士兵的怒吼与垂死的哀嚎混杂在一起,瞬间传遍了整个西征大营。
被按在地上的亲卫,绝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李世民擦拭横刀的手微微一顿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真正的计划,现在才开始。
犒赏三军是演戏,是为了让吐谷浑的探子看到大唐军营已经放松警惕。在帅帐中等待刺客,同样是演戏,是为了将这颗钉子拔除。
而真正的杀招,是早已秘密率领主力部队,绕道奔袭的兵部尚书李靖。
他算准了时间。当吐谷浑人以为唐军正在酒宴狂欢,防备最为松懈之时,李靖的天兵,就会从天而降,给予他们致命一击。
这,才是最后的宁静。
是暴风雨来临前,最后的宁静。
……
长安城,立政殿。
李治的心猛地一跳。他忽然明白了,母亲问的,根本不是鸡和蛋。
她在问他,他刚才的那句话,是他自己观察出来的“鸡”,还是别人教他说的“蛋”?
这个问题,是陷阱,也是试探。
回答是自己看出来的,便是邀功,显得自己聪慧过人,但一个孩童能有如此眼力,识破连母后初看都未曾察觉的玄机,这本身就极不寻常,只会加重怀疑。回答是傅安老师教的,那更是直接坐实了傅安在背后捣鬼,而自己,也脱不了干系。
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,李治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。他看着母亲那张温婉的脸,第一次从那双熟悉的眼睛里,读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审视。那不是母亲看儿子的目光,而是皇后看臣子的目光。
他怕了。
“噗通”一声,李治双膝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