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慎言!”房玄龄的声音严厉起来,“陛下龙体康健,天命所归!此等大逆不道之言,岂可出于殿下之口!你这是不忠不孝!”
李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后退了一步,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:“房公息怒,稚奴……稚奴只是担忧父皇,绝无他意,绝无他意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急得快要哭出来,对着房玄龄连连作揖。
房玄龄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中的怀疑稍减,但警惕却提到了最高。他挥了挥手,语气不容置疑:“殿下今日也累了,回府去吧。今日之言,切不可对第二人说起!”
“是,是,稚奴告退。”李治如蒙大赦,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。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房玄龄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。他回到书案前,没有去管那份被毁的奏疏,而是另外取过一张纸,提笔写下了一封密报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叫来心腹,命其以最快的速度,送往洛阳,亲手交到皇后娘娘的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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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行宫。
长孙皇后收到了房玄龄的密报。
她看完信,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张纸放在烛火上,看着它慢慢变成灰烬。
她抬起头,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。一个是她的兄长,野心勃勃的长孙无忌。一个是她的儿子,状若癫狂的李泰。
一阵无法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。她的丈夫在边境与敌人和心魔搏杀,她的儿子们,却在长安和洛阳,各自盘算着自己的棋局。
这个家,这个国,似乎到处都是裂痕。
她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她看着李泰,开口道:“青雀。”
“母后。”李泰应道。
“你父皇的病,或许只有你能解。”长孙皇后的声音很平静,“收拾一下,随我回京。”
长孙无忌的脸色微微一变,他想说什么,但看到皇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明白,妹妹这是要将李泰这颗最不稳定的棋子,从洛阳的棋盘上拿走,带回她自己的身边看管起来。
李泰一愣,随即大喜过望。能回长安,就意味着他脱离了长孙无忌的掌控,意味着他有机会接触到父皇的格物院,有机会查清“龙之心”的真相。
“儿臣遵命!”
就在皇后一行准备启程,仪仗已经备好之时。
一名信使快马加鞭,冲到了行宫门前,高声喊道:“颜师古学士,有礼物呈送魏王殿下!”
很快,一个被锦布包裹的木盒,被送到了李泰的面前。
李泰疑惑地打开木盒,里面装的,是一本刚刚刻印完成的崭新书籍。封面上,是三个大字——《括地志》。
他翻开书,扉页上,一行用朱砂写就的、铁画银钩般的小字,刺入他的眼中。
“天下舆图,尽在于心。殿下,游戏该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