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装病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。他体内的“病”是真的。头痛和幻觉只是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暂时压制,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次失控。
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,那会动摇军心,甚至动摇国本。
他需要一个“替身”。
一个能代替他出现在众人面前,代替他安抚军心,代替他扮演那个“天可汗”的“替身”。
夜深人静,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还在昏迷时,李世民悄然起身,只召见了最心腹的内侍统领。
“去大牢,提一名死囚来见朕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却不容置疑,“身形要与朕相仿,其他的,不重要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个被堵着嘴、套着头套的死囚被带进了帅帐。
李世民挥退了内侍,亲自摘下了那人的头套。
那是一个因饥饿而面颊深陷的男人,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麻木。他的五官与李世民没有半分相似,但身高和骨架,却有七八分像。
“想活吗?”李世民开口。
男人愣愣地看着他,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朕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李世民走到他面前,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与自己对视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朕。朕让你笑,你就得笑。朕让你怒,你就得怒。学得像,你就能活下去。学不像……”
李世民松开手,淡淡地说:“你会比现在死得更惨。”
恐惧压倒了一切,男人跪在地上,不住地磕头。
从那天起,帅帐成了最隐秘的课堂。
李世民开始教这个死囚模仿自己的一切。他的坐姿,他走路的步态,他抚摸胡须的习惯性动作,甚至是他看地图时微微蹙眉的表情。
为了让替身更像,李世民命人将自己的铠去给替身试穿。
负责修补铠甲的老铁匠奉命修改尺寸。他是一个手艺精湛的老兵,跟了李世民很多年。他一边敲打着甲片,一边仔细检查着铠甲的每一处连接。
当他拿起那件紧贴身体的内衬皮甲时,鼻子动了动。
一股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甜香,从铠甲内衬的一块皮垫上散发出来。那块皮垫正对着后心要害的位置,似乎是后来加缝上去的。
老铁匠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
他将皮垫凑到鼻子前,仔细地闻了闻。
没错,是这个味道。
他皱起了眉头。这股香味他很熟悉,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。它不像寻常的熏香,也不像花香。
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,努力回忆着。
终于,一个久远的画面在他脑中闪过。那是很多年前,太上皇还在位时,举行的一次祭天大典。当时,他还是个小兵,负责守卫祭坛。他记得,祭祀用的香炉里点燃的,就是这种罕见的熏香。据掌管祭祀的官员说,此香名为“九转迷神”,能通达天听,是祭祀时才能使用的圣物。
为什么陛下的贴身铠甲里,会有这种只在祭祀时才会使用的熏香?
老铁匠的心里,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他不敢声张,只是默默地将那块皮垫拆了下来,换上了一块新的,然后将旧皮垫小心地藏进了自己的工具箱里。
他觉得,这件事,或许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