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征的书房里，那只装着白色药粉的木盒就放在桌案最显眼的位置。
他没有再打开看，但只要目光扫过，心中就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。这是他入仕以来，遇到的最棘手，也最让他感到痛恨的案子。一群藏在阴影里的前朝余孽，用看不见的手段侵蚀着大唐的根基，甚至将毒手伸向了君王。
如今，他抓住了这张王牌。
他坚信，这包毒药就是颜师古和他背后那个“天官”组织无法辩驳的铁证。只要顺着这条线挖下去，一定能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明日早朝的奏疏该如何措辞，他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将这份证据呈上，请皇后娘母下旨，彻查颜师古一党。
他不知道，自己手中这张自以为能定乾坤的“王牌”，其真正的分量，足以将一位他从未怀疑过的皇子，直接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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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，中军大帐。
气氛肃穆，李靖、侯君集、程咬金等一众高级将领分列两侧，正在商议下一步的军粮调配问题。
坐在帅位上的李世民一直安静地听着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。忽然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他抬起头，眼神变得有些涣散，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“陛下？”李靖最先察觉到不对劲，出声询问。
李世民没有回答他，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李靖，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敌意。帐内的讨论声停了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皇帝身上。
“杨素……”李世民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尖锐，“你这个前隋的弄臣，怎么会在这里？是谁让你进来的！”
满帐哗然。
程咬金差点跳起来：“陛下，您说啥胡话呢！这是药师啊！”
尉迟恭则是一把按住了腰间的刀柄，警惕地扫视着帐内每一个人。
李靖本人倒是很镇定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李世民，没有说话。他知道，这是陛下的“病”又犯了。
而李世民，看似在对着李靖发怒，他的余光，却冷静地扫过了帐篷里的每一个人。他清晰地捕捉到了，站在末位的一名胡人将领，在听到“杨素”这个名字的瞬间，眼中闪过了一丝极为短暂的了然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。
不是困惑，不是担忧，而是了然与惊惧。
他知道杨素是谁，他也知道陛下为什么会提起杨素。
李世民的心里有了数。他没有再继续“发作”，而是扶着额头，疲惫地挥了挥手：“朕……朕有些乏了，今日就到这里吧。”
御医和内侍连忙上前搀扶，将他送入内帐休息。将军们则带着满腹的疑虑和担忧，退了出去。
当天深夜，那位负责修补铠甲的老铁匠，借着送修好马鞍的机会，求见皇帝。在确认四周无人后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，摊开来，里面是几粒比沙子大不了多少的香料残渣。
“陛下，这是末将在那位……那位阿史那将军的马鞍夹缝里发现的。”老铁匠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和您那件皮甲里的味道，一模一样。”
李世民看着那几粒残渣，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，示意老铁匠退下。
内鬼，找到了。但他不准备现在就动他。他要看看，这条线后面，还拴着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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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王府的气压低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