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也。”孙思邈点头,“它本身不会致病,但能开启人体潜藏的‘门户’。一旦门户洞开,人体便如一座不设防的城池,极易被外界的邪气所侵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李泰:“魏王殿下所言,宫中那块能引动人心的‘阳燧晶’,在贫道看来,便是最凶险的‘邪气’。晋王殿下长期接触此‘钥匙’,神智的门户早已洞开,那‘阳燧晶’的邪气便长驱直入,这才导致了他如今的状况。”
长孙皇后的心沉了下去。“真人,可有解法?”
孙思邈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这‘钥匙’一旦用了,门便开了,贫道也无法将其关上。”
殿内的空气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重。长孙皇后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李泰赶紧上前扶住她。
“不过……”孙思邈话锋一转,“无法关门,却未必不能拒敌。”
长孙皇后立刻抬起头,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:“请真人示下!”
“《黄帝内经》有云,气血相通,本源归一。此‘钥匙’开的是神智之门,若要强行镇守,需用至亲的、气血相通的‘龙脉之血’,作为‘血引’,布下屏障,或可将那邪气中和、抵挡于门户之外。”
李泰的心猛地一跳,他想到了什么,脸色变得有些苍白。
“真人所言的‘龙脉之血’,是指……”
孙思邈看着他,又看了看长孙皇后,缓缓说道:“能救晋王殿下的,只有另一位李氏皇族的血。而且必须是至亲,是兄弟。”
李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。
救李治的唯一方法,竟然是要他,或是太子李承乾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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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监察卫的校尉冲了进来,他甚至顾不上行礼,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娘娘!魏王殿下!不好了!”
长孙皇后皱眉:“何事如此惊慌?”
那校尉的声音带着颤抖:“刚刚……刚刚从崇文馆传来消息,司书傅安……悬梁自尽了!”
“什么?”李泰大惊失色。
傅安死了?他怎么会死?他不是已经被监视起来了吗?
校尉从怀中取出一封用血写成的书信,高高举过头顶:“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血书!他……他以死明志,痛斥……痛斥……”
王德快步上前,接过血书,呈给长孙皇后。
长孙皇后展开那封尚有余温的信纸,刺目的血字映入她的眼帘。
“妖后乱政,幽禁皇子,祸乱朝纲!魏王图谋不轨,包庇子嗣,欲行废立之事!臣以死上谏,请陛下清君侧,诛国贼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用血写成的刀,直直插向她的心脏。
傅安用自己的命,下了最后一步棋。
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为直言上谏而死的忠臣,一个被“妖后”和“奸王”逼死的烈士。
“娘娘!”又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脸色惨白,“外面……外面已经传开了!现在长安城里到处都在说……说魏王殿下为了储位,构陷晋王殿下,还说您……您包庇魏王,幽禁了晋王殿下……”
房玄龄、杜如晦等留守的重臣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,一时间竟完全被打懵了。他们还在按部就班地清查田亩、调动兵力,却没想到,敌人真正的杀招,根本不在那些据点里,而在长安城的街头巷尾,在每一个百姓的口中。
长孙皇后拿着那封血书,手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