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“替身”退下后,李世民再也撑不住,他单手扶住额头,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他闭上眼,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。
一朵黑色的莲花。
那莲花并非实体,就开在他的身体里,在他的心脏之上。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那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在缓缓舒展,每一次展开,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和虚弱。
他将手伸进怀中,摸到了那块被他贴身收藏的“阳燧晶”碎片。
自从俘获这块碎片后,他的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。起初只是疲惫,后来是失眠,而现在,他开始出现幻觉了。
他强迫自己睁开眼,想要唤出那个蓝色的聊天框,看看后世的那些“仙人”有没有讨论过类似的事情。可剧烈的头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。
这东西,不是祥瑞,是毒药。李世民终于确认了这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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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后,长安皇宫,新成立的“格物坊”。
侧殿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古代的格物器具,李泰和孙思邈两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。
孙思邈拿着一份刚刚写好的诊断记录,走到正在观察“阳燧晶”的李泰身边,声音无比沉重。
“魏王殿下,情况……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。”
李泰立刻放下手中的器具:“真人,怎么说?”
“晋王殿下体内的那股‘钥匙’药性,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。”孙思邈指着桌上的一排试敏银针,“相反,它在与‘阳燧晶’散发出的无形‘邪气’相互共鸣。二者互为引力,使得晋王殿下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漩涡的中心。”
他拿起一份脉案:“他的脉象时而如奔马,时而如细丝,极不稳定。这说明,他体内的‘邪气’正在以我们无法想象的速度积聚。他……他已经成了一个活着的火药桶。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‘引爆’,也不知道引爆的后果是什么。”
李泰的心沉了下去:“那块‘阳燧晶’呢?”
“更不能动。”孙思邈摇头,“它现在是维持这个脆弱平衡的锚点。一旦强行移走或是摧毁,谁也说不准晋王殿下体内的邪气会发生什么变化。时间……我们没有时间了。每一刻,他体内的火药都在增加,而引信,正在倒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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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彻底隔离的甘露殿内。
李治躺在床上,面容枯槁。他的身旁,只有一名掌事女官和两名小内侍在小心翼翼地伺候。
他时而安静地望着床顶的流苏,时而会突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傻笑。在外人看来,这位晋王殿下,是真的疯了。
掌事女官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安神汤,轻声劝慰:“殿下,该喝药了。”
李治没有理她,只是自顾自地说道:“我又做梦了。”
女官不敢怠慢,只能顺着他的话说:“殿下梦到什么了?”
李治忽然转过头,一把抓住了女官的衣袖。他的手没什么力气,但眼神却很吓人。
“我梦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人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氛,“他站在我床边,他说……我好痛,他说我身体里有东西在烧。”
“殿下,那只是梦,您别怕。”女官轻声安抚。
“不!”李治的眼睛瞪得很大,“他说,是真的!他说,只有……只有找到更多的‘太阳石’,把它们都放在我身边,我才不会再痛了。他让我告诉你,告诉母后,快去找更多的‘太阳石’!”
说完,他便松开手,重新躺了回去,又开始看着床顶,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。
掌事女官端着那碗没动的药,脸色发白地退出了寝殿。她不敢耽搁,立刻将晋王殿下这番“疯话”,一字不漏地传向了立政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