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事女官的话，如同一阵阴风，吹进了灯火通明的立政殿。
“更多的‘太阳石’？”长孙皇后重复着这句话，她看向李泰和孙思邈。
李泰的脸色很差：“母后，这证明敌人并没有因为宫城封锁而罢手。他们还在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，隔空影响着雉奴。”
孙思邈捻着胡须，眉头紧锁：“晋王殿下如今神志不清，极易受到外邪侵扰。敌人这是在借他的口，向我们传递消息，索要更多的‘阳燧晶’。其心可诛！”
长孙皇后站了起来，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。此刻，她不能慌。整个皇宫都在看着她，她一慌，就全完了。
“他们能影响雉奴，说明他们也能感知到雉奴的状态。”长孙皇后停下脚步，眼神锐利，“既然如此，我们就试一试，看看这根线到底有多长。”
她看向李泰：“青雀，你立刻去‘格物坊’，将那块‘阳燧晶’再取一小块碎片，用你之前说过的铅盒装好。记住，要用厚铅。”
李泰不解：“母后，还要用这东西？万一……”
“不是给雉奴用。”长孙皇后的声音很稳，“朕要你，将这块包好的碎片，悄悄地移近甘露殿。不要进去，就在外面，观察雉奴的反应。既然是看不见的战场，那我们就先找到敌人的眼睛在哪里。”
李泰立刻明白了母亲的意图。这是在打草惊蛇，更是在做一次危险的测试。
夜深了。
甘露殿外，一片寂静。殿内只留着一盏昏暗的油灯，负责守夜的内侍和宫女都被皇后以“防止天花过人”为由，远远地隔在殿外十丈。
李泰亲自捧着一个沉重的铅盒，躲在殿外一处假山后。长孙皇后则站在更远处的阴影里，身边只跟着王德。他们都在等待。
李泰按照皇后的吩咐，将铅盒放在地上，然后缓缓推开盒盖，让里面包裹着的“阳燧晶”碎片，暴露出一丝缝隙。
就在缝隙出现的那一瞬间。
“吼——！”
一声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、饱含痛苦与暴戾的嘶吼，猛地从甘露殿内爆发出来！
紧接着，是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似乎是床榻被整个掀翻的声音。
躲在假山后的李泰吓得一个激灵，他探头望去，只见甘露殿那原本映着昏黄灯光的窗纸上，一个黑影猛地扑了过来。
是李治！
他像一头野兽，撞在窗棂上。黑暗中，他的双眼泛着一层诡异的红光，死死地盯着殿门的方向——正是李泰放置铅盒的位置。他龇着牙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威胁声，那模样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温顺儒雅的晋王的样子。
这非人的一幕，让暗中观察的皇后和李泰遍体生寒。
李泰迅速合上铅盒。
几乎在铅盒关上的同时，甘露殿内的李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黑影从窗边滑落，嘶吼声也戛然而止，一切又恢复了死寂。
李泰捧着铅盒，快步回到皇后身边，声音发颤：“母后……”
长孙皇后脸上没有血色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：“看来，我们做对了。青雀，你之前在父皇留下的手札里看到过，铅能隔绝邪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