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看着那座晶莹剔透的微缩长安城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他明白了。
他们将身负“龙气”的杨秀,用药物炼成一个“活体龙之心”。在今年冬至日阳气最弱、阴气最盛之时,于掖庭冷宫那个祭祀支点,将他“引爆”。
而太常寺地下的这个水利枢纽,就是能量传导的中枢。毁灭性的能量会顺着地下水网,瞬间传遍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,并通过那座阳燧晶长安城模型进行增幅和引导。
届时,整个长安,数百万生灵,都将成为这场史无前例的“升仙”大祭的祭品!
这群疯子!
“来人!”李泰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,“立刻查封此地!将所有工匠带离,列侯在此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就在禁军上前,准备控制现场的时候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常寺卿杨续,却主动走了上来。他没有看李泰,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座巨大的水利模型旁。
他的脸上,没有阴谋败露的恐惧,反而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。
他伸出枯槁的手指,指向模型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、锈迹斑斑的黄铜阀门。
“殿下。”
杨续开口了,声音沙哑。
“老臣有罪,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李泰,眼神复杂。
“但若想阻止这一切,此阀门,是唯一的生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……也是,唯一的陷阱。”
……
地下的空气混浊而压抑。
李泰盯着杨续手指的那个黄铜阀门,又看看眼前这个庞大到令人心生畏惧的枢纽模型,他没有立刻下令抓人。
“陷阱?杨卿家,你是在跟本王开玩笑吗?”李泰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。
杨续缓缓放下手,他没有看李泰,而是用一种近乎迷恋的目光,看着眼前这座汇聚了无数心血的地下工程。
“殿下,您可知,‘天官’之内,亦有派别之分?”杨续的声音不再沙哑,反而透着一种说清事实后的坦然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李泰和闻讯赶来的长孙皇后,平静地说道:“自前隋起,我等便分为两派。一派,以‘国师’颜师古为首,他们是‘飞升派’。他们坚信,借助龙气与阳燧晶,可以破碎虚空,举国升仙。在他们眼中,长安百万生灵,不过是祭品,是柴薪。”
长孙皇后站在坑洞边缘,向下望着,她没有说话,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而另一派,”杨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禁军,最后落在李泰和皇后身上,“我们自称为‘保存派’。老臣,还有已经故去的礼部尚书许敬宗,皆在此列。我们同样守护着这个秘密,但我们认为,‘国师’的计划是疯狂的,是自取灭亡。我们守护它,是为了找到控制它、乃至摧毁它的方法。”
李泰冷笑一声:“所以,你们找到了什么?找到了这个阀门?”